可是,这不正是她想求的吗?

    少年女皇心头,那罪恶之花,顿时开得喜不自禁,不觉将那手指轻轻地咬住,用齿尖与骨节厮磨,越来越重

    哎,属狗儿的么,怎么兴咬人呢?

    男子终于吃痛,妖妖地笑骂了,一把撤出来,又从袖中摸出一张手绢子,细细地,擦他的手。

    此时,刚入朦朦夜色,外面又有街灯,加之黑暗中待了许久,也就基本能够视物。

    皇甫璎就借着那幽幽夜光,偏头晃首地,追着她皇叔着。

    竟觉得那英挺眉眼,多了些妖媚。

    就是一种妖媚!

    尤其是那长身直立,冷清而骄矜地蹙着眉,不停擦手的洁癖模样,简直就是平添妖气。

    刚才明明是他在勾人,这会儿却还一脸的不动声色,若无其事,仿佛就是顺手逗过了一只猫儿狗儿,又还嫌那猫儿狗儿的津液黏糊手了。

    少女反手撑墙,悠悠靠着,腆腆地笑。

    既觉得他有些埋汰人,又咂出他刚才的所为,其实也是在帮着她应付那些城防营军士,也算是跟她做这一丘之貉了。

    依那修罗王的脾气,能够这样纵容她一回,真是难得。

    便觉得这火巷中,此时此刻,喧嚣甚远,暧昧最近,真是美好。

    静黑而美好,色从胆边生,少女不禁幽幽去挑衅:刚才,还以为皇叔会大义灭亲,将朕交出去呢?

    交出去,他们也不敢拿你这女皇陛下怎样,只是后头吕相要找本王说事,甚是麻烦男子擦干净了手,一边往袖中收手巾子,一边抬眸,斜斜地看着她。

    原来是嫌她惹麻烦!

    女皇便别开头,噘了嘴。觉得好煞风景,好打击人。

    本王教出来的人,做错了事情,本王自己知道教训那幽深黑眸,在夜色中,更是恍若深渊幽潭,溺死人不偿命。

    那皇叔准备要怎么教训?皇甫璎知道自己在作死,却又忍不住嘴上犯贱,想要挑事。

    男子未答,却跟变戏法似的,那伸进袖中搁手巾子的手,竟拿出一根发簪子来,又拉过她,让她站直了,抬手替她揽发,簪子挑梳,几下给挽出一个少女髻来。

    那带着刀笔茧的双手,竟然很巧,力道也恰好。

    皇甫璎觉得,头皮都被他扯得痒痒的,直直地痒到浑身的毛孔,额头上方还有些温热鼻息,眼皮边上是衣襟里隐显的喉结,遂觉很是享受,一时倒也安静了,任由他替簪发。

    卓云呢?头顶上的声音,这会儿像是想起了。

    皇甫璎也终于想起她的侍卫们了:还还在听雪楼呢,被花娘子拉去了

    说吧,直觉自己有些不地道,好像把卓云给踩了一脚。

    呵看来陛下身边的侍卫,也得好生教训一下了摄政王向来不吝驭下,手上将那根发簪子重重地往她发髻上插了,话锋一转,便来了对她的教训:听雪楼那种地方,以后不许再去了。明天开始,抄写《五蠹》与《十过》两篇文,三日之后,到本王面前来背诵

    罚就罚吧,偏偏捡一样她最怕的背书来罚。

    皇甫璎烂着脸,叫苦:两篇文,加起来上万字,三日之内,如何背得住?

    背不住,以后就不许再出宫玩耍!不像是开玩笑的,男子教训完毕,给她的头发也打理完毕,撤手甩袖,眼看就要走。

    背就背少女一把拉住他。突然极其不想走出那黑甜巷子。

    还有什么要说的?男子顿足,以为她要讲条件。

    少女一手拉住他衣袖,一手抬至头顶,寻着那根簪子一拔,把那刚刚挽好的发髻,一把拆回坍塌虚无状态。

    再把那簪子拿到眼皮底下来看,木质打磨,清漆抛光,还用银丝坠着几颗豆子模样的坠子,很是不起眼,就是在巷口那间首饰小铺里花几文钱买的吧。

    皇甫璎就噘嘴,没事找事来说:皇叔也太小气了,送根簪子,也不挑一根金贵的

    她拿玉簪子给他换了糖糕,他虽然还记得还,可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喜欢就算了,还来男子竟有些酸酸的气,且还真的伸手过来,想过夺回去。

    喜欢,喜欢的皇甫璎赶紧扬手躲开。

    其实,她心头是喜欢的,喜欢得跳。

    索性,也就顺势跳了起来,一头跳进男子怀里,手臂挂脖,蛮力把他的头颅往下拉,同时踮脚起来,对着那菱角似的温润双唇,伸头递嘴,一口亲吻了上去。

    就是那般纵身一跃。

    哪管脚下,是否是红莲地狱,万丈深渊。

    也不管,下一瞬,会不会时光错乱,人间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