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今日脾气好,竟也逆来顺受,任由她一把拖进深巷,又任由她扑身上来挂住。且还懒懒借了那靠墙之力,抬手虚虚地将她揽腰抱住,忍着笑问:

    又闯什么祸了?

    皇甫璎侧耳听着巷外动静。

    那本是一条僻静小街,外头大片脚步声近,见着摄政王的马车和护卫在此,怕也绕不过去。

    可她这眼皮底下,不解释清楚,怕也绕过不去。

    遂一句句地,死闭着眼睛,压低着声音,硬着头皮,冲着那人胸膛处,交代了:

    我刚才进听雪楼了

    去的是不该去的地方。

    摄政王沉默。

    撞见吕相爷家的大公子

    遇见的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恶霸。

    摄政王还是沉默。

    他要乱来,我就几脚把他那里给踢了,怕是踢坏了,要残

    不小心毁了那纨绔恶霸的后半身幸福。

    女皇不敢去看她皇叔的神色,幽暗中也看不真切,只知道,她这一脚踢残了朝中重臣的独苗,极为不妙。

    哪知头顶一声哼笑,来了一句低幽戏谑,腿劲甚好啊?

    说不清是褒是贬。

    也来不及细想,只听见巷外吆喝说话声渐起,她急得拉住男子胸前衣襟来攀附了,又跳起脚,想要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

    可现在城防营的人要拿我啊!

    外头,城防营的军士已追至巷口小铺,正与摄政王的青龙卫说话。

    怎么了?男子终于站直了身躯,将她往里面侧边略略地推了些,扬声朝着外头问话。

    王爷,我等在此在追拿一个在听雪楼犯事的小贼。那贼子把吕大公子给伤了,且还伤得不轻外头城防营的军士高声禀说。

    那还不赶紧去追?

    摄政王站得笔挺了,一边扔话,一边朝着巷内转过身躯,将她藏在侧边,用肩膀当了外间视线。

    下一瞬,撤了扶她腰上的一只手掌,去摘了她束发的玉冠。

    也不知那手是何等的灵巧,皇甫璎在凝神听问答之际,陡觉头上一松,一头青丝便如暗夜优昙绽放般,静静地散开垂落下来。

    然后,那只手快速地倒腾出摘下的玉冠,竟在那蓬蓬发丝飞舞,微微桂香弥散之际,捂上她的口鼻。

    少女睁大眼睛,不敢出声。一口口地,呼吸着那掌心的温热气息。

    外头军士们脚步声一阵噔噔跑动,又停在了巷口,那个小头目高声大喊:

    我等看着贼子进了这条街,可前面是死巷,人却不见了踪迹

    意思是想要搜看这条火巷。

    只差没伸着脖子进来看了。

    这亦是条短小火巷,藏不住人的快去找人吧,莫扰了本王!男子的声音,乍缓,乍厉,乍怒,乍厌。

    既有些体恤他们公干的和气,又有些烦他们碍事儿的骄矜。

    皇甫璎心头尚在叹她这皇叔的上位者气度,那只捂她口鼻上的手,竟滑了两根手指过来,在她唇边轻轻抚过,寻着唇角,突然探入她口中,如灵蛇般,搅弄起她的舌头。

    那修长指节,指腹带茧,突然来了这攻城掠地般的一着。

    她含在口里,难以自抑,一口嘤呜呻.吟,便毫无预警地,溢出来。

    又惊又怯,又娇又亮,丈外可闻。

    听得她自己都无地自容。

    可外头的城防营军士头目,听见这动静,突然就住了嘴,吞了话。

    他终于反应过来,燕王爷在这火巷子里做什么了。

    东市多火巷,那些人约黄昏后的痴男怨女最爱去钻。京中许多达官贵人,也喜欢贪这一口野趣。

    卑职眼拙罪过打扰了王爷,您继续快走,往那边去看看

    那小头目打着哈哈,语无伦次,忙不迭的告着罪,指挥手下们,一阵风似的,撤出了那条小街。

    脚步声渐远,巷外复归安静,依稀传来远处的繁华。

    那队依旧守在巷口的青龙卫,是可以根据需要,装聋作哑当空气的。这会儿,什么声音也不发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那探入她口中的手指,停了搅动,却未撤出,像是指上长有耳朵似的,还在静静地潜伏在檀口中,聆听巷外动静。

    皇甫璎尚在惊悸之中,亦忘了吐出来。

    她心头羞得乱跳,她这叔,怎么能够这么坏!

    他捂着她口鼻之时,她还以为是要她安静不出声,哪知却要把她给弄出声儿,且还是那种羞羞的声儿。

    她开了情窦,渐渐地,也懂得了分寸尺度。不管是此时,他拥着她,把手指伸进她口中,还是之前,他拉着她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招呼,这种暧昧与亲昵,似乎比起季亭山所言的那种唇舌亲吻,又是另一种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