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莹箭步上前,火急火燎地拿出丝绢,替周念欢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忍不住低声啜泣:王妃,奴婢求您了!就算不为了您自己着想,也要为了您腹中的小世子

    云随风死了凤丹草没有了周念欢哭了,锥心之痛不过如此,饮泣吞声,扑在石桌上痛哭,云随风死了,大哥哥没救了是谁!究竟是谁!

    周念欢咬牙切齿,怨入骨髓:究竟是谁要处心积虑害大哥哥?

    害他之人,必定是最不想他病好之人。也是得知他患有绝症之人。可得知他有绝症的人,除了我们自己人,根本没有人呐。钟铭靠在墙上,差点站不住。

    是陛下吗?我的子母蛊便是他种下的。周念欢痛心疾首。

    不是。钟铭攥紧刀柄摇头,若是他得知王爷将死,便不会派人再控制着你偷盗兵符了。人都要死了,何必偷兵符?

    钟铭。周念欢肝肠寸断,心如刀割,缓缓道,你与风晚,带着烬团的人,守在此院吧。还有半日,便是第二天的最后时限了。我们,一起,送送王爷吧

    说到最后,周念欢也是话不成样子,嗓音绝望。

    她脚下如踩棉花般,虚浮着,来到陆旻烨病床前。

    不过两日,陆旻烨已然是面如枯槁,人瘦的脱相,颧骨凸出,紧皱的眉宇之间尽是郁结的病气,整个人就剩下半口气吊着。

    只不过,他沉睡的俊容一如初见那般,英俊无双,就是、就是太瘦了些。

    周念欢想至此,万箭攒心,却生生心尖滴血地挤出个笑,责怪道:大哥哥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了要陪我逛遍长安城的,你还没带我去逛长安,看长安城十里繁华,百里热闹

    床上指尖疲乏至极地颤动几下。

    周念欢握住他冰凉的手,那双手毫无力气地从她掌心滑走

    被周念欢再次紧紧捧住,虔诚温柔地亲了亲他修长的指尖,指甲干净被修剪的很整齐,指腹略有薄茧。

    她眼里没了光,黯淡道:你起来,再牵我一次,我就原谅你的不辞而别好不好?

    许是她说话絮絮叨叨的,陆旻烨勉强地睁开眼。

    那双吊梢眼不复往常,此时沉重的只想闭上,只觑开一条缝,看着周念欢,他蹙眉,哑着嗓子:别别哭

    是,我不该哭。

    周念欢极力去笑,再努力笑,泪水还是断线的珍珠般砸下来:哭了就不漂亮啦我也想在大哥哥面前呜呜呜我也想在你面前永远漂漂亮亮的呜呜呜

    彻底失控。

    她浑身颤栗,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

    陆旻烨叹着气,虚弱地蠕动嘴唇,满嘴的药味儿苦涩无比。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睛却无法聚焦般,瞳孔开始涣散,他说:都当娘的人人了别别哭了

    她这一哭。

    陆旻烨心里就酸,竟想跟着她一起哭的感觉。

    可他转念一想,堂堂摄政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模样?!

    许是气氛过于悲痛沉闷,周遭死寂的厉害,四周跪满了烬团的人,他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姑娘,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感染了他。

    他眼角溢出泪花儿。

    本想再陪你一年半载的可现在现在看来大哥哥要食言了陆旻烨红了双眼,星眸里满是溺爱,望着周念欢柔情缱绻。

    第50章 摄政王薨逝

    你说话不算数周念欢泣不成声, 握着陆旻烨的手,难看地挤出一个笑容,大哥哥, 你别放弃,咱们只要熬过这次就好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旻烨的话哽在喉咙处。

    他原本已打好一切算盘, 在临死前离开长安, 可如今

    看着周念欢百爪挠心、哭的肝肠寸断, 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陆旻烨心里便疼的厉害。

    欢儿他有气无力道。

    周念欢抹去眼角泪水。

    可泪水就像是掉不完般又成串落下来,她锁着眉头, 道了声:我在!我一直在的,大哥哥。

    我先走一步啦

    陆旻烨用尽所有力气,温柔地说着, 眼角的泪花连成线, 变化成一行泪,滑落脸颊。

    温玉!温玉!周念欢哭着大吼, 救救王爷,救救他!

    周念欢歇斯底里地喊着, 喉咙沙哑,整个人颤巍巍地握住陆旻烨的手。

    她看见陆旻烨的的眼眸,极其缓慢地闭上,而他柔情缱绻的目光, 带着伤感, 一直放在她身上。

    此时此刻,是周念欢此生最绝望的时候。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绝望过,恨不得随陆旻烨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