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温玉颤颤地跪在地上, 替陆旻烨把脉,悲戚地磕个头,嗓音哽咽带着发抖,沉沉道:请王妃,节哀

    节哀

    周念欢扑在陆旻烨怀里,哭着大喊,王爷没有死,没有!他会好起来的!节哀,节什么哀?

    屋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旻烨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直至死亡。

    他彻底地闭上眼,闭眼前,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周念欢。

    那样的温柔,满眼柔情,就仿佛将毕生的爱都藏在眼神中。

    周念欢紧紧抱住他,依偎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周念欢喉间升起一股血腥,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抓紧陆旻烨的袖袍,咬紧后槽牙,哭声越发大了,凄厉绝望的啜泣响遍整个屋子。

    接着,屋中人陆陆续续跪下。

    此起彼伏的哀叹声,有甚者开始抹眼泪。

    红莹一向很是坚强,可此时再也忍不住,过去微弯着身子,拉着周念欢,红着眼劝慰道:王妃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有小世子。您这样过度伤心,小世子会受不住的 。

    她只是想以小世子,劝住周念欢。

    王爷走了,还有小世子在

    周念欢伤心欲绝,抚住小腹,神色失常,喃喃道:是啊,我还有孩子。你的父亲走了,不如我们也跟着一道去,陪陪他吧?

    她扑在陆旻烨身上喃喃自语,不知浑浑噩噩哭了多久。

    红莹立刻多加派人手护着周念欢,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王妃悲伤过度,只怕腹中的小世子熬不住。红莹叹道。

    王爷去世,此事需要上报。不能延误。钟铭失神喃喃,攥紧拳头,朝堂那群老东西,得知此事,怕是要高兴坏了,世间仅一个摄政王,且看下次战乱,还有谁冲锋陷阵,扭转战局!

    个个巴不得王爷死,如今王爷薨逝那是天下的损失风晚一拳砸在墙上,手背流血,浑然不在意,王爷是为了给王妃引蛊才薨逝的。烨王府还在,我们还有小世子,日后我们二人更是要带领烬团好好护着小世子。

    王妃!

    屋里头传来一声叫,接着便是碗破碎的声音!

    二人齐齐冲进屋!

    只见周念欢站在高凳上,悬梁上挂了一根白绫

    风晚冲进去,以飞剑斩断那白绫,周念欢脸色惨白,险些就随陆旻烨一起去了。

    红莹慌忙接住她,不敢让她摔着,哭着道:王妃,您这是何必!

    您怀着小世子呐!这王爷唯一的孩子,您不想让王爷绝后,就该好好地振作起来,养好身子。您这样寻死觅活,红莹说句不恰当的,王爷在天之灵,也一定很不好受。

    王妃!

    风晚跪地,沉沉磕了头,咬牙道:还请王妃看在已故王爷的份上,求您给王爷留个后吧

    许是留后一次刺伤到周念欢。

    她茫然抬头,失魂落魄地抚摸小腹,发髻散乱,握住陆旻烨已冰冷的手。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看上去跟从前无异,可周念欢知道,她再也听不到他喊欢儿了

    *****

    陆旻烨去世的日子里,周念欢像死人般不吃不喝。

    她坐在陆旻烨身边,依偎着他,任凭谁也赶不走。

    风晚将此事禀报给了陛下。

    金碧辉煌、严肃端庄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边,气氛沉闷。

    宇文洲高坐龙椅,带着皇冠,有些恹恹欲睡,情绪并不好,只因兵符还没拿到手,不知何时才能除掉陆旻烨。

    分列整齐的大臣之中,皇帝投下目光,一眼便见到满身玄黑官服的风晚与钟铭。

    那身玄黑官服实在晦气,惹的宇文洲不悦,便抬手指了指他们。

    两位爱卿,为何身穿玄黑官服?朝中并无肱骨大臣薨逝,你们这样,实在不妥!宇文洲老早就想收拾陆旻烨的走狗了,逮住机会,便要痛骂。

    启禀陛下

    风晚站出来,颀长身影缓缓跪下,面无表情地磕了响头,一举一动透着不合时宜的哀痛,摄政王于昨日中午,薨逝今日,微臣正打算向您禀报

    什么?你说谁?朕没听清!宇文洲诧异蹙眉,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旻烨这个人随意惯了,经常借故不上早朝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留心,此时发现,陆旻烨确实是有几个月没怎么来上早朝。

    摄政王薨逝了!风晚又磕了一个响头,神色冰冷,眉眼间裹挟哀伤。

    薨逝??

    是的,陛下。

    宇文洲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心中大赞,握拳咳嗽了声,了然点头,捶胸顿足,难过道:难怪你与钟铭参将都穿着玄黑官服,原是摄政王薨逝。朕的好爱卿呐,怎么就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