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时,才听得床上有些响动。

    卿衡之终于放松心神,要坠入更黑的黑暗之前,就听得云奚打着哈欠道,“天呐,你好懒啊还没起床。”

    卿衡之:“…”

    再有知觉,是陷在温暖的棉花里,身边有人在说话。

    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是云奚和他娘亲。

    云夫人似乎已说了云奚好一会了,此时正是尾端。

    她的语气仍有几分恼意:“…你这小兔崽子,衡之昨日才来,今日便病成这样,你到底是如何待他的?不说清楚,仔细你的皮。”

    卿衡之也静静等待着,想知道他要如何解释。

    不知怎地,从不看人笑话的自己,竟想看云奚的笑话。

    过了片刻,云奚总算是开口了,哼哼唧唧,含羞带怯。

    他说:“哎,都怪儿子年少,情窦初开不知节制,昨日才…累得娘子如此辛苦,我下次一定注意。”

    卿衡之:“…?”

    作者有话要说:

    卿衡之:您有事吗?

    ——

    某光撒娇(羞红的眼眶里是晶莹剔透的泪珠,红唇委屈地微微撅起,衣衫半解,露出光滑细腻的肩头,“评论区,我想…”

    评论区:…审核你看她xxx!(bushi)

    ——

    啦啦啦,谢谢宝贝们的灌溉,果断抓住云崽塞过去(给,超软快ruarua

    翎 5瓶营养液

    季书珩 3瓶营养液

    附赠某光宇宙无敌炒鸡亲亲一枚

    第007章 他怕我死,他好爱我

    分明只是口头上占占便宜,云奚却没料到,卿衡之这样不讲武德。

    ——临近夜幕,这人都没醒。

    云夫人的脸都要黑出汁了,云奚站在床边默默地戳了戳卿衡之的脸,努力笑得一脸天真,“好像…是有点热哦。”

    卿衡之被戳的眉头一皱,呼吸声更重了些。

    云奚默默地往门边退了退,最后再瞧一眼脸色潮红,奄奄一息得好像立刻要死给他看的卿衡之,转身就跑。

    …当然没跑掉。

    瞧着一步步逼近的云夫人,云奚:“…”

    不出意外的话,他怕是要出意外了。

    但还是想挣扎一下,云奚:“娘,您先深呼吸,您先别动手,您先听我…嗷嗷嗷疼!”

    听着耳边一阵阵鬼哭狼嚎,卿衡之:“…”

    他委实有些冤枉。

    卿衡之的身子骨素来是十分健朗的,按照以往生病的经验来看,他本以为一服药下去,便能治好。

    不料一服两服三服药下去,都到傍晚了,卿衡之还感觉自己身子是滚烫的,脑子里也仿佛着了火的墨书贴,乌漆嘛黑,乱七八糟。

    时间慢慢过去,耳边嘈杂的声音如潮水退去。

    应当都离开了。

    卿衡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勉强撑起身,点了灯,再摸索着往桌边走。

    那里有个大箱子,是他昨日进云府时带的,里面全是平日里需用的书。

    若有旁人在此,乍地一看,除去发白的嘴唇和通红的眼角,卿衡之此时此刻与寻常时候是并无差别的,他举止从容,眸色沉静,步履依旧沉稳。

    …好吧,前几步还是沉稳的,而后边哪怕渐渐力不从心起来,也端得一副漫不经心的淡定。

    他无动于衷地好似在花园中赏花,脚下却似铺满了棉花,踩了不听使唤的高跷,瞳孔微缩,手还没挨着桌沿,一番天旋地转,眼瞧着就要摔…

    摔了,但没完全摔。

    云奚扯着他的腰带,“你怎么下来了?”

    卿衡之:“…”

    他眼前似有五颜六色的亮片在旋转,给云奚那张精巧俊朗的小脸拢上了层薄雾般的光。

    哦,红唇白肤,金衣玉玦,是神仙妃子。

    卿衡之眸中墨色沉沉,定定地将他看着,生怕一错眼,神仙妃子便上了云霄。

    神仙妃子没上云霄,神仙妃子吸吸鼻子,毫不犹豫地嘲笑道:“是说怎么老远就闻到烤乳猪的芬芳。”

    许是烧糊了脑子,卿衡之竟没反驳,他冷淡自持地点头,茫然道:“还有卷宗未看。”

    有婚假不假,但于他而言,有与没有并无区别,每日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

    婚假,娘子,云奚。

    找了点与现实相接的点,眼前便又是那方小屋,卿衡之慢吞吞地反应过来,抿着唇不再吭声。

    认真的男人最好欺负了。

    伸手把人捋直了,云奚一边把卿衡之往身边扒拉,一边伸出三个指头在他眼前晃,“那有啥好看的,来看,这是什么?”

    卿衡之面无表情道:“指头。”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知羞之人的指头。”

    云奚气鼓鼓:“…要不要见识下不知羞之人的拳头?”

    卿衡之默默地移开眼,平静开口,“我病了。”

    好家伙,这时候知道自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