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离去了就永远别想回来了,这小子,以后就是一介凡人,我们遇见,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总有一天,会报这一掌之仇!”

    “不错,不错……”

    众弟子议论纷纷,顿时又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一脸嚣张,仿佛不是自己四五人欺服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失败,反而得胜回朝一般。

    那红衣青年开始时,脸色尚且阴沉,到后来,脸色也慢慢变得舒展开来大笑起来:“不错,小子,不要让我在道修界再遇见你,不然,嘿嘿……”

    他冷冷一笑,没有说话,不过其中的刻骨寒意,却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四五名跟在他身后的喽啰弟子,闻言顿时皆是不由面色一变,心中莫名一寒。

    ……

    山下,厉寒背着包裹,默默回头,望向身后这个自己待了五六年的地方。

    五六年,当初,他还只是一名垂髫幼童,转眼已成清俊少年。

    然而,五六年时光过去,他却和当初刚入门中时没有任何不同,依旧只是一介最底层的杂役。

    他知道,再留在这里,自己也没有什么前途了,不如重新开始,博一博,也许会有转机……

    会么?

    他不知道。

    不过,人生,就是需要拼博。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里?不博一博,自己这一辈子也只会是一介杂役。

    人生,就是需要改变,不然,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会时常发生!

    自己能破得了一时,能破得了一世么?

    不!

    蓦然间,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山门,而后再无留恋,大踏步地朝着远方的莽莽群山走去。

    前方,山河壮丽,何其广阔,路还远,自己的心,又岂是这一个小小的长仙宗能能困隅得了的呢?

    厉寒一路走去,再不回头。

    身影越拉越长,终于完全消失不见,身后的长仙宗山门,隐入山川,越来越远。

    前方有如一片云雾,将一切遮盖,斩断了厉寒在这六年中在长仙宗中的一切记忆。

    我的家,又在何方?

    风吹来,天地间,忽然下起雪来。

    沙沙。

    漫天的雪花,有如鹅毛柳絮,飘飘扬扬,飞·飞荡荡,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厉寒长发布衣,眉眼淡然,走在其上,身体虽觉寒冷,心中却仿佛脱开了缰的野马,正自畅然。

    天下虽大,不知方向,但心之所向,无惧无悔,纵使最后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又有何可担心处?

    厉寒身形转快,布衣飘舞,转身向着雪花深处走出,转眼不见了踪影。

    第18章 五君七侯

    高天苍苍,大地茫茫。

    雪花已开下了有一整天了,飞·飞扬扬,飘飘若絮,大地一片银白,积雪铺了厚厚一层。

    沙沙。

    鹅毛般的大雪,古树下,是一间破败的古寺。

    古寺却有洞,破檐败草,遮掩其上,寒冬朔月,一片萧条。

    然而,望见前方这间突然出现的古寺,厉寒却是不由心中一震,顿时大喜,转身飞快而奔,眨眼进入其中。

    庙实残破,然而,已经在雪中走了一天一夜的厉寒,却觉得这实属人间天堂,转身去屋后拾了一堆柴火,而后在大殿上燃起篝火,厉寒身上寒意渐去,顿觉自己的身躯重回人间。

    入夜了。

    无边的黑幕,笼罩四周,然而,在月光的反射下,雪地上,却散发着一股银白的气息,依旧可见一些微影。

    破庙中,厉寒坐在火堆旁,默默无语,思考着自己以后的道路。

    长仙宗不行,因为自己无法凝聚道气成束,这和长仙宗的功法有十分大的差异,他们是将道气凝聚得越细越长越锋锐越好,修炼的功法,威力也就越大。

    但天下之大,长仙宗不行,不代表其他宗不行。

    自茂陵过江,转而向东,五千里地界,就是隐世八宗之二,神王陵所在地——天地陵。

    天地陵往西方稍南六千里,则是隐世八宗另外一宗,梵音寺。

    一个宗门不行,两个宗门不行,总有一个,会在最后适合自己!

    心念坚定,虽然知道光靠双足,要前往这些宗门,中途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千山万水。

    然而,厉寒心中却全无畏惧。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飞快地起身,自怀中掏出一枚赤红铜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