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小宅门,两道青铁扣环,隔绝了一个尘世的距离。

    “嘎吱……”

    门开了,一个素衣妇人,典型江南女子的清秀脸庞,眉间三分不胜弱风的矫羞,通红的眼,带着青黑色的眼圈,头上别着一朵守节的白色纸花,同那门上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门前发丝散乱,脸色青白的女子吓得微微往后一退,定睛再看时,

    她开口问道:“你是路七七?”

    那语气,哀怨中带着森然,复杂的令人琢磨。

    七七却还没从那朵纸花和灯笼中回过神来,听得有人叫自己名字,木木的点了点头——

    妇人眼神变得怨恨,纤细的手扬起,对着她的脸就要扇下——

    七七反射般的抓着她的手,除了在万炎宫挨了冰山,弄琴各一巴掌后,她就发誓,今后绝不可能会再让人扇她的脸。

    就算是头脑是空白,她还是会阻止任何扇她脸的东西。

    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看着那妇人:“团子,你怎么让他娶的你?”

    心碎,不代表愚蠢,李青画,再嫌她不是处子,也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会嫌弃。

    可是难道他会在嫌弃她的同时,转头就娶了个在床上和别的男人嗯嗯啊啊经验丰富的团子。

    不合常理,特别是,不符合李青画的常理。

    七七的手有些用力,抓得团子精致秀丽的碧玉脸皱了起来,

    “你放开!”

    她将手放开,表情有些呆滞,眼神却凌厉的叫团子有些害怕,吓得她往门内退了一步,就要将门掩上,

    七七将手伸进挡住,一脚跨进院子,语气冷得犹如冬天的寒霜:

    “怎、么、娶、的、你!”

    她一字一字的,清楚的从唇里吐出,逼得团子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在了院中的石桌上,退无可退。

    团子看着生的越发漂亮的七七,压在心底的恨让她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那江南女子秀美的脸庞也扭曲了起来,森白的牙肉也露了出来,此时的她毫无美感,只是狰狞说道:

    “那天你看到我和赵子上床了吧!”

    “……”

    “他叫的是你的名字!我一个青楼丫环,如果不能找到人家嫁了,就只有卖身这条路走了,可是又哪会有好人家会要个青楼出来的丫环!”

    “看了赵子人不错,我趁他喝醉酒勾引了他,这之后,他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我以为真心对他,便会有一天让他娶我,结果你出现了,”

    她的声音拔高,眼里也带这狠毒的光:

    “他总是在床上叫你的名字……”

    “这还不算,竟然常来院里的李公子也看上了你——你有什么好,李公子人生的漂亮,脾性又最好,家里条件也算殷实,为什么他就只喜欢你?”

    说到这里,她又哈哈笑了起来,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七七。

    “你也是好骗,那天李公子的确是来了院子,也的确是要我转告你的话,”

    团子似乎忘了害怕,她慢慢走近七七,凑脸到她面前,极慢极慢地说道,仿佛想要用这种痛来慢慢凌迟这个女子,

    “不过,他说的是——让你等他三天,三天后他就来提亲!”

    “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团子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地连都直不起来,整个人前俯后仰,眼泪流满了一地,心一样碎痛开来,不顾七七的傻愣,继续说道:

    “我看李公子情绪不太稳定,晚上就去找他,谁知道看见他正在喝酒,男人嘛,喝醉了酒,你懂的——反正你也不是处子了!”

    团子记得,那天她进了这院子,屋里一股浓郁的酒气,李青画坐在桌子前,桌上倒放了几个酒瓶,他满身酒气的喝的迷迷糊糊,嘴里喊道:

    “七七,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别人强迫了,七七,我真的好为你心痛——”

    顿了一会又说道:

    “没关系,就算这样,我也喜欢你,七七,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恨我自己,我居然不能保护你!”

    她看着平素里那样完美的公子醉倒在桌上,如画的眉皱起,星目里带着雾,上前推了推他,谁知被他一把抱起,唤道:

    “七七,我也想要你………七七,从此你就是干净的,七七……”

    李青画是个斯文人,如果和他发生了关系,一定就会娶了自己吧,他可比赵子好多了!那时候她就是这样想的,于是半推半就就上了床……

    “哈哈哈,愚蠢的女人,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拐进了角门,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吧!”

    团子继续一面哭一面笑,她的鼻涕眼泪一起出来,整张脸皱在一起,

    “可是那只是我……”这个声音慢慢地变得孤单落寞。

    七七望着团子,她说……只是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