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缟素的女子,抬起了眼,望向七七似乎在回忆,

    “那只是我一个人伪装出的声音,你知道的,他是那么个斯文淡雅的人,他……就算想要你,也是尊重你的,他只是抱着我,喊着你的名字,他根本没有碰过我!”

    下面的内容,七七不想再听她说了,转过身走出了院子,目光穿过门看着起着青苔的石板路,她说道:“辛苦你了!”辛苦你照顾了他!

    团子被那话一愕,复又笑着,带着那九月秋风的瑟瑟,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辛苦,是辛苦啊,我赔了一颗心,一辈子,可他就是忘不了你,他是想你想死的!!!!”

    嫁给他,不过是做个陪衬。

    看着他日日夜夜的抱着酒瓶买醉,醉了就抱着我喊着你的名字,清醒时就绣着一个又一个叫做七七的娃娃,画着一副又一副名为七七的人像。

    活生生的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有一日站在柳城河畔吹了一晚,染上重风寒,就……

    七七的背影僵直了一下,淡然的说道:“节哀顺变。”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团子沿着石桌坐了下来,瘫倒在了地上,白色的素衣散铺在地上,犹如她头上戴的白花,透着凄凉,她抬头看了眼缺口的月亮——

    节哀顺变,是,节哀——

    看着冰冷空荡的院子,她叹道: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老天错了?

    七七顺看来时的路走回,冰冷又透着精致的方石板路贴着脚下,却比来时感觉还要虚浮,人也不知道怎么往前走的。

    反反复复在耳边听到,就是那句:“他是想你想死的!”

    想你想死的,多么重,又多么轻的一句话!

    人人都会说,想死你了!

    可谁都知道,没有人真的会想一个人想到死!

    李青画也不是,他不是想死的,他是被我活活用愚蠢给逼死的!

    假使多等一日,假使多相信他一点,假使能推开门,假使……

    这世界没有假使!

    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又闷又涩,活生生的堵得呼吸都不顺畅,她张开口就像缺氧的鱼,努力的呼吸,直直的向后倒了下去——

    面前的景色被大雾笼罩,四周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只能伸出两手往前摸索着,口中喊着:

    “有人没?有没有人啊?”

    可是这里就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着。

    她觉得全身发冷,因为看不清,也摸不到,她不知道每走一步前面会遇见什么……

    朦朦胧胧的雾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映出那么一点修长玉立的形状,

    “你是谁?”她壮着胆子喊道。

    “七七,是我!”

    那声音透过层层的雾,就如那三月的柳拂过青青的水面,一点点的让雾散去。

    对面的男子一身青色儒衫,有着一头柔软的情丝,配上那温润如细雨的笑,低低的又唤了一声:

    “七七,是我……”

    她的手在颤抖,心也在颤抖,对面那人,笑的如此熟悉,她慢慢的,小声的喊出,

    “青……画……”

    “嗯,是我。”

    那样的低润,那样的温柔,除了他,别无其他。

    “我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

    她冲过去抱着他的腰,冷,真冷,如同抱着一块冰一样,她克制不住的抖了两下,用手比了比他的腰,纤细似一折就断,盈盈一握就能掐住,

    “瘦了,你瘦了。”

    “你也瘦了……”

    李青画伸出那白玉葱管般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脸庞,那目光,在她每一处流连,似要扫描到她脸上的每一寸,记清她所有的样子,他用食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唇角微微翘起,

    “美男献吻,你要吗?”

    鼻子抽了抽,她扁扁嘴,“要亲就亲,哪有这种事还问……”

    他的唇覆了下来,吞没她后面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透着凉,彻骨的凉,她闭上眼,想起柳城湖畔时,他也是这样,细细的,如同吻着这世上最瑰丽的珍宝,最脆弱的瓷器。

    那吻,如羽毛一般从唇边拂过,尝遍她每一点的芬芳甜美,才用舌带着一股从未见过的直接穿入到她的口中,寻找着她的舌,一起交缠,推挤——

    那样的恋恋不舍,就好像,他们已经阴阳相隔!

    七七猛地眸开眼睛——

    他,就像三维立投的人影,身影越来越淡,慢慢的变得透明,手中所抱的地方不仅冰凉,

    而且,虚幻,像她的手只是自己做了一个环着的姿势——

    他抬起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大喊“不……”

    再伸手时,已是空影……

    只有留在她脑海里那轻柔一笑,和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