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骨蚀筋的快乐里,他还记得担心没脸见人,想着呆会那人又会怎么取笑,不免……

    却已经被吻了唇舌,堵了声音。

    那人没有继续。

    绵长温和的吻里,刚才撩人的十指,眼下拿一条软帕替他拭了浊迹,又揽着他细细替他理了衣衫。

    然后,那人松开他,放了他着地,在他耳边低低唤。

    ——七冥……

    ——?

    ——放开我膝盖罢。

    他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手里一直抓得死死紧紧的泄力处,原来是那人的左膝。

    烫了一般缩回手,偷眼看那人,却没有什么恼意。

    失礼自该请罪,刚张了张嘴,那人却先开了口,吩咐他去沏壶新茶。

    桌上那壶,早已凉透在了刚才一番云雨里。

    ……

    ……

    当初那人的话语,现在想来,都觉得有理,比那诗书礼经上的,更应该,更实在。

    偏偏离了那人身边,却无法贯彻之,把那花酒,去喝上一席。

    不得不认了,他中那人的毒害,的的确确颇深了。

    犹自苦笑,可微勾唇时,他知道自己苦涩里带了喜。

    猛然睁眼,长长换了口气。

    而后,起身,清念,打坐。

    一运气,便是两个时辰。

    近暮时候出了入定,稍为清洗。

    在院里借夜风吹干了发,又用了膳食。

    三四个空盘盏被麻利撤下,这便算是又过了一天了。

    稍清扫了屋里。

    这些杂事往日是没有时间,随了那人的时候是轮不到他管。

    现在既然无事又不喜人近身,便自己上了手。

    而后早早歇息。

    分部在城里,皇都又远海,少湖泊,日夜温差比原先庄里大。

    这一夜竟然有些凉意。

    他躺了会,起身翻了薄被出来。

    抖开盖了,继续睡。

    却不得入眠。

    有些思绪,一旦出笼,便无法可抑。

    明知缘份已尽,这般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人来。

    往景一幕幕浮上眼前,明明是暖人肺腑的琐碎,却也衬得这夜里更见凉意。

    他知道那人心里无他,却又知道那人那般好生待他时,看在眼里的,的的确确是他。

    如此……便知道,他的破败过往,于那人而言,的的确确并无所碍。

    若硬说有什么不同,便是那人为了这噩梦留在他身子底子上的残损,多了怜惜体恤。

    甚至,克了房事。

    他也终于知道,这世上的确有一种人,能给他所谓幸福,所谓安乐。

    只是偏偏,这独独的一个,注定是别人的。

    是呵,注定是别人的。

    他对自己长叹。

    此刻,明明盖了薄被,肩背上还是觉得冷寒。

    随了那人后少有噩梦,偶尔一次,也是被那人唤醒。

    睁眼时,都有那人小心轻搂了,扣了汗湿的手。

    很多时候,不知怎得,泰半的体重都压在那人那里。

    冷汗浃背,可贴在那人温热的身子上,便一点点干了,温了。

    知道身后有那人在,没谁能抓着他腰背,从他看不到的地方,撕裂他身子,心便也一寸寸安了。

    照理说这般的姿势实在不该,可偏偏那人总是亲亲他发顶,低声宽慰,劝他入眠。

    他眼皮从来不肯争气,又那里还记得上下尊卑。

    有次,惊梦醒之时已近日出,他了无睡意。

    那人顺着他腰腹,探下了手去。

    一场撩拨之后,他软了身子低喘,那人则温温淡淡,劝他再睡一会。

    还没等他想个答案回个话,人已经忍不住困了过去。

    再后来,身子被要了去。

    每次情事过后,他多少有些惭赧。

    不知如何面对。

    想得再通透,毕竟,自己也是男子。

    忍不住别开脸,留给那人一个背。

    按当初南山洗浴的三日里让记的规矩来讲,也算是失礼了。

    可那人从不勉强,还会把他轻扣到怀里,碎碎安抚上一串串的吻。

    当然也常调笑几句。

    他想想自己其实从来不曾尽了侍候那人的责,加上贪恋那人揽了他后贴过来的温热安实,也就纵了。

    纵了自己。

    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欢喜。

    可现在,那人并不在身边。

    背上寒意更甚。

    他裹裹薄被,却不觉有助益。

    忍不住一寸寸往后挪去。

    似乎这样就能落到那个暖暖的怀里。

    退无可退。

    他已经贴到了墙上。

    一手从被下慢慢伸出,带茧的指尖轻抚过外侧凉凉的褥垫。

    薄被下的身子慢慢蜷缩起来,手又从原路缩了回去。

    团起身子,额际抵在膝上,拼命箍紧自己。

    一手抱膝,一手扣住另一边的脚踝。

    用力之大,关节指节隐隐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