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章被她搂着,试图挣扎,却没挣扎出来。

    他无奈道:“姑娘,我是男子,你不必……将我像个柔弱女子似地对待。”

    裴沐惊讶道:“你当然不是柔弱女子,你是我夫君啊。我拼了命救你的,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姑娘……”

    少年姜月章怔了怔,忽然低声问:“你想保护我?”

    “是啊。”

    “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

    “都说了我喜欢你,你是我认定的夫君,我不保护你保护谁?”裴沐说得理所当然。

    真是的,都说了几遍了?她心里有点怀疑,这个漂亮夫君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可转念一想,脑子不好有什么关系?漂亮给抱就行。她就又乐滋滋起来。

    他却顾自愣怔半天,又失笑,喃喃道:“还从没有人试图保护我……还是这般拼了命地保护。连我那些随从都……呵。”

    他冷笑几声,带出一丝阴狠。

    裴沐听出他不高兴,就摸摸他的头,又将他身上的毛皮给笼厚实了一些,安慰道:“别伤心,以后我来保护你、心疼你,谁若惹你不开心,我就打他!等你好起来,也要帮我教训我讨厌的人。嗯……这就是所谓的夫妻共患难!”

    她说得可严肃了。

    却惹得姜月章笑出声。他还笑得挺厉害,最后倚在她身上,差点要把她给压在地面去。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裴沐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他压着了自己的胸……那里再平,也是少女的胸啊!可他一无所觉的样子,若她说出来,岂非自证一马平川?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说话就心不在焉:“我叫……归沐苓。”

    姜月章虽然虚弱,却还是立即察觉了她话语中的细微停顿。他立刻问:“归……哪个归?这是你的真名?”

    裴沐回过神,有点心虚:“就是归来的归。真名么,呃……算是。”

    “算?”

    “哎呀,你好烦。”她别扭地说,却还是说了实话,“师父说这是我原先的名字,不过我更喜欢师父给我起的名字,所以一直用哪一个名字。”

    姜月章立即问:“那你本名叫什么?”

    裴沐又犹豫了一下。师门有训,不得轻易告诉别人真名,虽然这是她认定的夫君,可他们还没拜堂成亲,说不说得呢?

    最后,她还是说:“你先叫我阿沐,之后成亲了,我再告诉你。”

    他嗯了一声,也没有反对。裴沐心中估摸着,这个漂亮夫君脾气应当还不错,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大发脾气的小屁孩。

    她问:“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

    “姜月章。”他言简意赅,“至于怎么称呼……”

    他轻笑一声:“叫我夫君不就好?”

    裴沐顿时惊喜:“你同意啦?”

    “……你都舍命救我,又真诚待我,我为何不同意?”他咳了一声,有点刻意,似乎在掩饰害羞,“你是第一个待我这般好的人,若我的妻子是你,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后顾之忧?”裴沐好奇道,“你要做什么么?我还想,你同我回师门成亲呢。”

    他撑起身,单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两人靠得很近,他眼中认真的情绪也十分清晰。

    “阿沐,我还想回去试一试,所以现在不能同你回去。”他认真地说,“但我保证,你若愿意同我走,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室。”

    “走……你要去哪里?啊,是了,看你模样,一定是哪一国的贵族出身。”裴沐迟疑道,“我听说,中原贵族都有好多妾室……”

    “我不要妾。”姜月章干脆地承诺,“我若失败,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连你也娶不了,还有什么妾?若我成功,也全因阿沐今日救我,那我的妻子,除了阿沐还能有谁?”

    裴沐被他说得欢喜起来,觉得漂亮夫君真是好会说话、好会哄人。

    “好啊好啊。”她高兴地应下来,“那我同你一起回去,一起去做你的事。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姜月章望着她,抿唇笑了。

    他十七岁的时候,还没有后来那样漠然、冷淡、有威严,也没有后来那么霸道和说一不二。那时候,他还是个会脸红、会微笑的少年,会干脆利落地许下承诺,也会大胆地来吻她。

    那是个青涩的吻,唇舌的触碰也只有一点点,丝毫没有后来的熟稔和情欲。

    但那是裴沐记忆中,最美好的一个亲吻。

    而后来……

    他们几度遭遇追杀,最后她拼着命将他推开,自己掉下悬崖。

    十六岁的时候,裴沐会为了喜欢的人付出一切。她很认真地将他作为夫君对待,到自己落崖、听见他凄厉的呼唤声时,她心中想的也是“我不后悔”。

    落崖侥幸不死,她也想着要回去找姜月章,但这时,师父和三师兄来找到她,强行将她带了回去。

    他们带她回去,又听说了他这一路上的种种。

    最后,师父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裴沐很生气,质问为什么。

    师父说:“姜是齐国王室的姓。齐是大国,乃最有可能统一中原的国家。那小子约莫就是那个被放逐的小公子,这回回去是要夺位的。”

    裴沐还是很生气,大声说:“他当齐王,我就当齐王后好啦!以后他若是当皇帝,我就当皇后,他若是什么都不是,我跟他当一对平凡夫妻,也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