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怕他宁国府败落的不够快呀。

    坐在一旁的王氏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儿媳干的好事。

    但听见贾敬说自己儿子早亡,是因着儿媳妇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青年丧夫,老年丧子的王氏立刻就坐不住了。

    “你这毒妇,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孜儿娶你!”王氏顺手抓了手边的茶杯甩了出去。

    因从来没见过性子温柔和顺的婆婆发火,夏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茶杯糊了个满头满脸,一时竟呆住了。

    贾敬端起茶杯,对贾赦使了个眼色,贾赦便一脸愤怒地说:“这样的媳妇儿,咱们贾家如何敢要?敬大哥哥,还是以族长的名义将夏氏休回娘家的好。”

    一个“休”字,一下子就惊醒了夏氏。

    她这会儿也不敢再说什么“许多人家都做了”的话了,只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敬兄弟,我是鬼迷心窍了。琩哥儿还小,他离不了亲娘啊。求你看在琩哥儿的面上,好歹别休了我。”

    然后,又去求王氏:“太太,太太,是儿媳不懂事,儿媳原不知这是做不得的。儿媳原只是想着,给琩哥儿多攒些家业,也不敢逼出人命的。太太,太太,您就饶了我吧,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她又哭又求的,额头都磕出了血。

    王氏本就心软,见她如此,不由为难地看向贾敬:“敬儿,你看,这……”

    第46章 贾敬

    他们孤儿寡母的, 贾敬原本也无意为难。

    他就是想要吓吓夏氏,让她收敛点儿,免得日后母亲与妻子对上她,轻不得重不得的, 反被这泼妇给拿捏了。

    可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 夏氏的胆子竟是这样大, 竟敢学着人放印子钱。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端看做的人权势够不够, 有没有人翻出来追究了。

    不错, 他的确是有意给圣人和太子递把柄, 以便让他们用着放心。

    但绝对不能是这种把柄。

    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一旦被翻出来, 再怎么浓的圣眷也不管用。

    圣人便是为了平息众怒、为了民心, 也要重惩。

    因为, 在大多数平民百姓的心里, 做这是要断子绝孙的。

    夏氏做这事,是真的惹怒了贾敬。

    因为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旁支媳妇儿, 敢做这种事, 仗的肯定是宁国府的势。

    幸好贾敬发现的早, 若是让宁国府的对头发现了, 捅出去, 便是贾敬长了一百张嘴, 谁又会相信,这事他毫不知情呢?

    但也因着这事好说不好听,贾敬又不能真的处置了夏氏。

    若不然, 他这样欺辱孤儿寡母,干这种以前从来不干的事,难免引得有心人探究。

    这怎一个憋屈了得?

    因此,无论夏氏如何哭求,哪怕脑袋都磕破了,贾敬依然无动于衷,任由年少气盛的贾赦对她冷嘲热讽,顺便恐吓。

    直到王氏也忍不住出言求情了,贾敬才放下一直没喝一口的茶,叹道:“本来她做出这种事,无论是国法还是家法,都不该容她的。只是我那琩哥儿侄儿实在年幼,我也不忍他失怙再失恃。只是……”

    夏氏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对生的渴望。

    贾敬话锋一转,她便是心头一颤,眼中几乎要流露出绝望来,不自觉便染上了丝丝缕缕的哀求。

    王氏却是个明白人,立时便听懂了贾敬的未尽之意,连忙保证道:“敬儿放心,我往后一定严加约束她,不叫她再做出有损家族声望之事。”

    一旁的贾赦哼哼了两声,道:“婶子这样温柔的人,怕是治不住她呢。”

    对于夏氏的泼辣不讲理,贾赦可谓是印象深刻。

    王是族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自从娶了媳妇,家里上下都叫夏氏把持了。

    要不然,也不能叫夏氏瞒着她,做出这样的大事。

    夏氏连忙道:“我都挺婆婆的,我往后都听婆婆的。”

    王氏沉吟了片刻,道:“琩哥儿小小一个人儿,见风就长,衣服、鞋帽什么的也耗得快。你往后也少出门,只管给我孙儿做针线也就是了。”

    这个时候,夏氏焉敢说半个“不”字?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既然有婶子做保,我就饶你这一遭。”贾敬道,“你只需告诉我,究竟是哪一个引你入行的便是。”

    贾敬可不相信,若是没人在夏氏耳边念叨,她能想起来做这种事。

    “这……”夏氏目光闪烁,“没……没有人。”

    “是吗?”贾敬笑了。

    明明他长得风流俊秀,这么一笑也是海棠争艳,但夏氏却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就像是大半夜的,突然撞见了个罗刹鬼。

    王氏又急又气:“夏氏,事到如今,你还想包庇谁?”

    王氏平日里话不多,事更少,但心里却清明的很,知晓贾敬绝不是那等任人糊弄的主儿。

    若是夏氏老实交代也还罢了,若敢再弄鬼,她这张老脸也不好使了。

    夏氏跌坐在地上,咬着嘴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