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一听这话,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又有些疑惑道:“那宝玉已经十岁了吧?宝钗和姑娘们一起玩儿,怎么就遇到他了?”

    说起这个,连娟儿这个做丫鬟的都不耻,“呸”了一声,撇嘴道,“咱们姑娘也疑惑,悄悄问了贾家的三姑娘。却不想,人家自己却是不以为意,说什么宝二爷自小就在內帷厮混,还说咱们姑娘大惊小怪。”

    毕竟是国公府邸,宝钗不想给家里惹麻烦,又见连客居的林姑娘都不说什么,那史姑娘更是与宝玉打打闹闹,言笑无忌,她也不好多言,只是有意无意地远着宝玉罢了。

    偏那宝玉是个没眼色的,因宝钗生得肌莹如雪,容颜盛如牡丹,他是头一次见这种类型的美人,心里痒痒得很,一个劲儿的往宝钗这里凑。

    宝钗在皇后那里挂了号,日后的终身不用愁,自然就看不上宝玉这样不学诗书的膏粱子弟。

    她又爱惜羽毛,不免对宝玉十分冷淡,往往宝玉说十句,她只应上一两句,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林姑娘性子促狭,又十分聪敏,很是打趣了宝玉一番,意在为宝钗解围。

    那宝玉倒真是好脾气,任林姑娘如何打趣,竟也不恼,还反过去赔笑。

    宝钗见宝玉终于不围着自己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冲林姑娘感激地笑了笑,换得人家颔首致意。

    倒是那位史姑娘,见宝玉一直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她还爱搭不理的,十分不爽快,阴阳怪气地刺了宝钗好几句。

    宝钗笑了笑,全然不当一回事儿。史姑娘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把自己梗得不轻。

    她哼哼了两声,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就又缠着宝玉去了。

    待到正午时分,太阳大了,众人便结束了诗社,一同到贾母那里说话。

    林姑娘和宝玉被贾母一左一右地揽在身边,宝钗和一众姑娘们坐在远一点儿的地方。

    史姑娘暗暗瞪了林姑娘好几眼,都被宝钗尽收眼底。

    宝钗因生得丰腴,虽有娟儿与莺儿两个轮流为她打扇子,但还是止不住的香汗淋漓。

    只因她身上自带异香,并无异味儿罢了。

    那宝玉也不知怎么的,不腻在贾老太太身边撒娇作痴,竟是蹭到了宝钗身边,吸了吸鼻子,一个劲儿的追问宝钗用得什么香料。

    体带异香这种私密的事,自然是不好说给外男的,宝钗便以“便是同一种香料,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味道儿也是有差别的”言语糊弄了过去。

    却不想,那宝玉还不消停,围着宝钗说东说西的,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杨妃身上。

    听了这等赤-裸-裸的调戏之言,宝钗当即面色大变,却碍于贾家的权势,不敢发作。

    这会儿,正轮到娟儿打扇。

    娟儿自小长在王家,可是很清楚自家老爷夫人对贾家都看不上,她才不会惯着贾家这凤凰蛋儿呢!

    娟儿当即就排宣了宝玉一通,怂恿着宝钗向贾史氏告辞。

    宝钗见了娟儿的态度,心里也有了底气,当即就冲贾史氏行礼告退,带着自己的丫鬟们走了。

    且不说宝玉如何目瞪口呆,贾史氏如何气急败坏,那客居的林姑娘却是若有所思,垂眸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早上六点开始发文,一小时放一章,分十小时发完。

    祈祷明天管三不要被挤抽了!

    第119章 王熙凤(五十)

    听了娟儿的转述, 薛王氏气得直哭,史氏更是气笑了:“贾家真是好教养!”

    如今薛家一家子都客居在他们王家,出去代表的就是他们王家的脸面。

    贾家这样怠慢宝钗,不就是在打他们王家的脸吗?

    薛王氏抹泪道:“虽则我们家是商户, 却也是正经人家,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史氏歉然道:“今儿这事儿怪我。我本也想着, 两家总是亲戚, 他们家那几个女孩子也都还算灵秀。想着宝钗毕竟是个小姑娘家家的,整日里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这才让宝钗给了回帖, 到他家里去玩儿上一日。早知道他们家有那么个坐卧不忌的, 说什么也不会让宝钗去的。”

    薛王氏忙道:“这怎么能怪嫂子?谁能想到, 有这样的事儿?”

    史氏道:“宝钗今日受了惊了, 还是快让她回去歇歇吧。”

    又吩咐娟儿, “叫厨房给你们姑娘熬一碗安神汤。”

    末了又安抚宝钗, “你放心, 今儿的事, 舅母一定给你做主出气。”

    宝钗福身道:“多谢舅母。宝钗就先告退了。”便由娟儿与莺儿扶着回了自己的住处。

    又过了三五日,到了初二。

    这一回, 史氏没有带宝钗, 独自进了宫, 就把贾家的事和凤姐儿说了。

    “你那大姑妈下午就带着礼物来赔罪了。”史氏冷笑道, “我当时就奇了, 她那么个无利不起早的, 又眼高于顶,这一回怎么就突然知礼了?娘娘猜猜,怎么着?”

    凤姐儿扣着盖碗, 闻言心中一动,脱口道:“她不会是想替他们家的凤凰蛋儿求娶宝钗吧?”

    上辈子可不就是这样?

    她那好姑妈一心惦记着薛家的百万家财呢。

    如今王家骤然崛起,薛家是彻底上了王家的船,自然不会再每年给贾家送银子。

    而少了薛家的填补,江河日下的贾家,可不就是越发的入不敷出?

    “可不就是呢!”史氏冷笑连连,“听她话里话外的,仿佛荣国府已经是那宝二爷的囊中之物了。唬谁呢?我就是再憨,也知道只要大房在,爵位就轮不到她二房。就算是大房都死绝了,二房还有个嫡长孙贾兰呢。这怎么算,也轮不到那宝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