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恐怕已经忘了还有贾兰这个孙子了,婶子不妨提醒提醒她。”

    她可以不在意荣国府如何,也可以把贾琏当个屁给放了。

    但上辈子敢合谋卖了她女儿的贾兰和王仁,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以往,是李纨母子低调,贾王氏才注意不到他们。

    若是让贾王氏看到了贾兰的上进,以贾王氏对宝玉的溺爱,不折腾他们才怪了呢。

    凤姐儿意味深长地对史氏道:“虽然那李氏掏空了贾珠的身子,但贾兰毕竟是姑母的嫡亲孙子,总是不管不顾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史氏立刻心领神会。

    她虽然不知道凤姐儿为何要针对他们孤儿寡母,但只要想想那是贾王氏的媳妇儿和孙子,史氏就半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送走了史氏之后,凤姐儿便召见了元春和三公主。

    她也没特意提起贾王氏,只是和她聊了聊两人共同的表妹宝钗,说宝钗如何懂事,还有史氏已经准备从明年的新科举子里给宝钗择个良婿了。

    元春是个聪明人,回去略一思索,便觉得这事儿和自家母亲脱不了干系。

    这一回,她是连叹气都懒得叹了。

    如今的元春被凤姐儿托付了一部分的宫权,自然也是有权利召见命妇的。

    她当即就叫人传话回贾家,召见了五品宜人贾王氏。

    贾王氏是没觉得自己干的事情有什么不妥的,元春一问,她就照实说了,言语见还对自己的谋划颇为得意。

    元春都要被自己亲娘给蠢哭了!

    且不说她惦记宝钗能不能成,就宝玉那样的,将来能不能有个功名还是两说呢。

    母亲要是真疼宝玉,就应该谋划着帮他聘一个官家小姐。

    这样将来老太太去了,两房分家之后,宝玉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这年头,若是没有当官的护着,钱财多了非但不是好事,反而会招来祸患的。

    元春当然知道,皇后特意召见她,是不要让她母亲再打宝钗的主意的意思,且隐含警告。

    可元春更知道,自从她封了贤妃之后,自家母亲就多了一种迷之自信,把全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元春若是直说皇后已经出言警告了,让她不要再作死,贾王氏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把元春脑补成了圣人最宠爱的妃子。

    要不然,怎么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元春,会和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吴侧妃平起平坐,都封了妃位呢?

    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元春索性就不白费力气了。

    她直接简单粗暴的把宝玉娶官家小姐比娶商户女更有利的一、二、三都列出来,并表示自己是绝对不同意宝玉娶一个商户女的。

    贾王氏所有的底气都来自元春,见元春态度如此强硬,她自然不敢不听,只得放弃了打宝钗的主意,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只是……她冷笑了一声,无论是林家那个病秧子,还是史家那个口吃,都休想肖想她的儿子!

    倒是几位尚书、侍郎家里,不知有没有适龄的女孩儿?

    咳,幸好元春不知道她娘在想什么,要不然,肯定得再次气得吐血。

    ——好大的脸!

    圣人登基的第三年,也就是启元二年六月,皇后王氏再次有孕,圣人龙颜大悦,并趁机在老圣人面前进言,替被圈禁的忠宁郡王求情。

    老圣人毕竟年纪大了,这几年带孙子,小孙儿撒娇作痴的,早把老圣人的心给泡软了。

    他很是感慨了一番圣人的胸襟,甩了一句:“你想放就放,还问我做什么?”

    圣人当即大喜,替忠宁郡王谢恩。

    忠宁郡王府外的禁军终于撤了去,夫妻二人跪在王府正殿前接了恩旨,不禁相拥而泣。

    ——总算是熬出来了!

    特别是王妃马氏,自从儿子徒滨被接到宫里以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日日想,夜夜念,却因怕耽搁了儿子的前程,不敢吐露分毫。

    如今,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见儿子了!

    夫妇二人收拾了一番,忠宁郡王便着人往宫里递了牌子,请求入宫谢恩。

    既然解禁了,日后忠宁王府也是要与各家交际的。

    正殿、花厅什么的,少不得要重新收拾收拾,荒了许久的花园子,也要再寻些珍品移栽。

    这些本来都是王妃的事,忠宁郡王素来清高,最是不屑理会这些内宅之事。

    只圈了这几年,到底是把他的心气儿给磨平了,见王妃兴高采烈,忙得团团转,他竟是主动和王妃商议起来。

    马氏诧异了一瞬,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便若无其事的说:“我听内务府来送东西的小太监说,当今皇后娘娘喜爱牡丹,如今京城各家都以养出上品牡丹为荣。改明儿爷多去琉璃厂转转,好歹淘换两株能见人的。”

    “好。”忠宁郡王想也不想就应了,“王妃也许久不曾出门了,到时候,爷带你一块儿去。”

    “那我可就等着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