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呀?”

    贾代化见他也不像是作假的, 心里就更觉得怪异了。

    这在荣国府造假, 还让全府上下都帮着造, 除了贾代善, 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量?

    就算不是贾代善, 谁干这事儿,也不可能绕的过贾代善去呀。

    贾代化仔细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政儿明明是块儿朽木, 你为什么要把他捧成神童?”

    “嗯?”

    贾代善震惊了,“哥哥,你说什么?”

    这震惊的神色是半点儿不掺假的。

    贾代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笑道:“原来,你也不知道。”

    “不是,哥哥,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就不明白了,他就是去了一趟金陵,回来之后天才儿子就变朽木了。

    这落差太大,搁谁身上,他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贾代化可不管他受了多大刺激,言简意赅地把厉先生发现贾政真面目的事说给了他听。

    “……让我缓缓。”贾代善一脸魔幻地摆了摆手。

    这么大的事儿,是得缓缓。

    贾代化表示:这很能理解。

    在把这个大包袱抛给了贾代善之后,贾代化是觉得神清气爽,翘着二郎腿呷了一口茶,“你慢慢缓,我不急。”

    贾代善就把贾政读书之后的事从头理了理,一直理到程先生坚决辞馆的是事儿。

    “怪不得呢。”贾代善喃喃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那个时候,他一心以为是有哪个下人不长眼,冲撞了程先生。

    如今看来,却是冤枉那些伺候的人了。

    贾代化急忙凑了过来,“你缓出什么来了?”

    那副八卦的模样,让贾代善无语了一下,“代化哥哥,注意你的形象。”

    “嗐哦,反正这儿又没外人。”贾代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快说,你想到什么了?”

    贾代善叹了一声,说:“其实,这事儿早有征兆。只是那个时候,我没功夫深究而已。”

    “哦?”

    贾代善道:“当初程先生辞馆的时候,一直说什么不敢误人子弟。我没多想,以为是家里下人不懂事,怠慢了人家。”

    他有些羞愧地说:“如今想来,程先生定是发现了什么苗头,不敢得罪国公府,这才急着脱身的。”

    贾代化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你那个时候不是着急着回金陵嘛。”

    “不说了不说了。”贾代善觉得很是心累,“还是说说赦儿吧。赦儿在你这里上了两年学了,学得怎么样?”

    提起贾赦,贾代化的神色好了许多,夸赞道:“赦儿虽然贪玩,但先生布置的功课他也都按时完成了。对了,赦儿在古玩金石一道极有天赋,厉先生的意思,是让他考个举人之后,可以走名士路子。”

    “名士?”贾代善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也行。到时候,敬儿在朝里打拼,赦儿在外边给咱们家赚名声。等再下一代,咱们家就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了。”

    贾代化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都下意识地屏蔽了贾政。

    从贾代化那里出来,贾代善走小门回了自己家。

    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再给贾政一次机会。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还是曾经寄予厚望的亲儿子。

    所以,贾代善脚步一转,就从回东大院的路转到了去荣禧堂的路。

    进了内堂,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见儿子惦记自己,心里高兴。但她又心疼儿子舟车劳顿的,嘴上便嗔怪道:“不是说,让你直接回去休息吗?你怎么又过来了?”

    贾代善知晓老太太溺爱孙儿,哪里敢直说是来考校贾政的?

    他笑着说:“儿子几年不见母亲,心中甚是想念,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老太太就更高兴了,偏还口是心非,“你就会哄我高兴。”

    “老太太可是冤枉儿子了,儿子真心实意的。”贾代善说着,话锋一转,装作随口问一句,“怎么不见政儿?”

    提起大孙子,老太太便高兴得合不拢嘴,“政儿正在练大字呢。”

    贾代善便道:“我进去看看他。”

    老太太道:“去吧,去吧。”正好看看政儿有多用功。

    贾代善可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想的什么,他正琢磨着,待会儿该如何找借口把人带走,然后考校一番呢。

    不过,他很快就不用苦恼了。

    因为,等他看见贾政写的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相信了贾代化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