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英明。”

    贾代化很光棍的承认了,“这不是怕污了您的眼,让我家那个教书先生……给润了润色。您也知道,我们兄弟,都是大老粗,对这些之乎者也的,看见就头疼。”

    圣人好笑地摇了摇头,吐槽道:”当年皇考专门安排了先生教我们读书,代善坐上一会儿,就跟椅子上扎了钉子似的,可没少捱奶妈的鞋底子。”

    贾代化道:“圣人您也别埋汰他了,善弟的确是没这个天赋。不但他自己没,他那两个儿子,也不怎能样。”

    贾代化也是趁机在圣人这里报备一下,别哪天老太太在圣人面前吹嘘夸口,真让圣人以为,他们家出了个甘罗、骆宾王似的神童。

    到时候,这欺君之罪就算圣人不计较,也难逃被人诟病。

    “呕哦?”圣人道,“不是说你家敬儿中了秀才了?“

    “是呀。”贾代化点了点头,半点儿没有自吹自擂的心虚,“但那是臣的儿子,不是善弟的儿子。”

    圣人看他的眼神登时就有些一言难尽,“怪不得代善总说你不老实呢,还说朕埋汰他,你才是趁着他不在,可劲儿地埋汰他呢。”

    贾代化觉得,他很冤枉。

    “圣人,臣是实话实说。善弟那俩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上臣的一个。”

    “真的?”圣人不大相信,“中人之姿总是有的吧?”

    贾代化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唔……一个比中人之姿要强一点儿,但另一个是块儿朽木。”

    圣人眉毛一动,心道:那朽木那个是得多朽啊?连比中人之姿强的那个都拉不回来。

    “罢了,”圣人对贾家的孩子也不是很关注,问了两句之后,就把话题转到了贾代善身上,“你回去给代善回信,让他不必忧心。你们兄弟的为人,朕心里清楚,不会无故迁怒的。至于那些犯了事儿的族人……”

    贾代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索性,圣人也不是那种一切唯法的严君,沉吟了片刻之后,就说:“警告惩戒一番,让他们日后不要再犯也就是了。”

    贾代化暗暗松了口气,忙道:“善弟已经把人都打了一顿了,还给金陵知府去了信儿,说明不会包庇他们。想来,他们没了仪仗,日后也不敢乱来了。”

    圣人点了点头,“这就很好。”

    这样的处置,很合圣人的意。

    圣人以仁君自律,希望成为像宋仁宗那样,让敌国君主都佩服的皇帝。

    自坐稳了皇位之后,就从不主张斩尽杀绝。

    若是贾代化一定要把那些族人送官法办,圣人在称赞他秉公守法的同时,也会在心里觉得他冷酷、不近人情。

    贾代化在圣人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这点儿心思还是摸得清楚的。

    再说贾代善得了贾代化的指点,第二日就再次给金陵知府递了帖子,照着贾代化的吩咐一说,金陵知府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王先生最靠谱。

    处理完了族中的事,贾代善就闭门谢客,安安稳稳地守完了孝。

    等孝期一过,他乘船归京之后,接风宴刚过,贾代化就没忍住说他:“善弟,你实在是糊涂?”

    贾代善茫然脸:“哥哥何出此言呢?”

    贾代化一脸“你就别再蒙我了”的神色,语重心长地劝道:“咱们家到了这个地步,是该由武转文了。但你也不能造假呀!”

    贾代善:“……”

    ——喵喵喵?哥哥,听你说话,我怎么感觉咱俩不在一个次元呐?

    第375章 贾政(二十二)

    贾代善觉得, 自己应该不是去了金陵两年多,而是去了二十年。

    要不然,这京城的说话方式也变不了那么快。

    这单个字儿拆开了他都懂,合起来却品不出意思来了。

    “代化哥哥, 你能不能用小弟能听懂的话, 再把刚才那几句再说一遍?”

    他是真迷茫。

    却不想, 此言一出口, 贾代化却恼了。

    “这事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句,假的真不了。你要是不愿意听,我也不强求, 你又何必死撑一定要瞒我呢?”

    他恼, 贾代善也急, “你倒是说清楚, 我瞒你什么了?”

    “就是政儿的事。”

    “政儿?”贾代善蹙眉, “政儿怎么了?难道是不服管教?”

    贾代化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堂弟给气死了。

    ——都这个时候了, 还不肯说实话。真是白瞎了自己总护着他的情。

    看他的神色, 贾代善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而且, 贾政犯的事,肯定比“不服管教”更严重。

    “难不成, 他欺辱兄弟了?”

    “……还不是?那就是他不敬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