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不是很亮,只有几颗明珠发着莹莹的光。祭桌上放着一个无字的牌位。可以凭着这块牌位祭祀锦鲤族每一位先祖。

    罗长老会在这里祭祀谁呢?他的父母在他记事前就不在了。长老一生无儿无女,也没有什么挚友兄弟,更别提爱人了。

    既白承认,自己不了解这一位孤独的长者。

    他走上前去,除掉牌位上生的水藻。那祭桌感应到他的触碰,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声,缓缓的打开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本书。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在水下也没有损毁。

    既白翻开书,是罗长老的字迹,记载着怎么将上古神器与血脉相融。既白将书揣进怀里,对着牌位,与故人一一道别。

    雁羡鱼在岸上等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既白回来了。

    他将书交给雁羡鱼。

    “我的族人,他们也很满意。”他微笑。

    “嗯?什么?”雁羡鱼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锤了既白一把,“浑说什么呢。”

    “这书......”雁羡鱼翻开书,“或许能找到把锦鲤之魂从你血脉中抽离出来的办法,我研究研究。”

    小船在碧波上划过,直指夷都的方向。

    等雁羡鱼和既白走进客栈,门口伪装起来的鹰眼才离开。

    既白看到了放在床上的纸条,上面墨色的字迹,写着“明日午后,城外落霞山一叙。”

    “这是谁留的啊”雁羡鱼想不明白,头一回来毓桀国,怎么还有旧情可叙。

    “既然那‘鹰眼’幕后之人现身,不去会会真是可惜。”既白微微翘起唇角。“咱们这一路,他可是派人盯得紧呢。”

    落霞山上的风吹起了小亭的帘,吹得陆离手中的茶盏泛起了波纹。他却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笃定所邀之人一定会来赴约。

    眼前人影闪动,陆离头也不抬,“坐吧。不愧是一族之王,今日真的敢来赴约。不怕我设下什么埋伏吗?”

    “那样上不得台面的行为,可不是储君会做的。”既白坐下,“更何况,你有求于我。”

    陆离这才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明明年纪跟他相差无几,又没有像他一样在朝堂上磨炼多年,一番言语交锋,竟能不落下风,确实是个人才。可惜,他今日来赴约,就已经输了。

    想到这里,陆离不动声色的笑了,浅浅饮了一口茶。

    “倒是大公子,就带着一个随从出来,真不怕是羊入虎口?”

    “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要是对我动手,这山上不会漫山遍野的飞出老鹰?”

    既白不语,也露出笑意,直直盯着陆离。

    倒是雁羡鱼,自始至终,这两个人的话,她一个也没听懂。

    “好吧,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没带兵来。因为你不会伤我,你的所求,只有我能满足。”

    “的确,阁下是大公子,毓桀国的储君,又是鹰眼的主人。有阁下,我的所求才能更容易的达成。”

    “是的,那也是我的所求。”

    下山的路上,雁羡鱼开始倾倒她的疑惑。

    “你们说了些什么啊,我这么一点也听不懂?”

    “那个人,是毓桀国的大公子,也是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鹰眼的主人。”

    “那他知不知道咱们是谁啊?”

    “当然。如果不是知己知彼,谁敢随随便便就这么赴会?”

    感觉被戳中脊梁骨的雁羡鱼撇了撇嘴。

    “他说的漫山遍野飞出老鹰,就是在说他手下的杀手吗?”

    “是,那是他合作的筹码。”

    “他也了解我们,所以知道我们有求于他,没带兵来?”

    “你没感受到背后的寒芒吗?”既白无奈的笑了笑。

    雁羡鱼还真的没感受到。

    “那你为啥还说他没带兵,他为啥还承认了?”

    “那是我的诚意。就是告诉他,我是真心想和他合作,即使没有那些杀手利刃出鞘。”

    “你们到底要合作写啥啊?”

    既白终于忍不住了。“你动动你的小脑袋想一想,我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啊。”雁羡鱼终于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要杀他父亲?”

    “左不过恩怨二字。”

    亭中的陆离饮尽了杯中的茶水,挥挥手让埋伏好的弓箭手退去,眼前又浮现出雁羡鱼的背影。

    “大漠火红的剪秋萝,应该在我的窗前绽放。”

    他摸摸腰间的令牌,是父亲给的。父亲说,是上一代国君留下的九州之令,原来,他早就知道是假的。

    洛城那个地宫中,最后一间宫室中的机关,就毁在毓桀国当代国君——陆寒烟的手中。

    “这个世界上,只有无穷无尽的虚伪,哪有永远的真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相信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是抵不过权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