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你昨晚为什么哭,我告诉你是谁撬你的门。如何?”

    周迩瞪大了眼睛。

    ☆、真实世界(一)

    “谁?”

    周迩果不其然感兴趣。

    周时枫观笑。

    “不是说了要交换吗?”

    “……你先说。”

    “行吧,既然你不想知道,我也不问了。”

    周时枫作势起身,却被周迩拽了回去。

    见她咬唇犹豫,又补了一句。

    “是熟人哦。你我都认识的。”

    熟人?认识?

    会是谁呢?

    谁要大半夜撬她的门,意图又是什么?

    周迩的好奇心快爆炸了。

    “说说看。”

    周时枫正对她坐好,手肘杵在膝头,闲散又真挚。

    “为什么哭?”

    “……”

    周迩与他对视两秒,默默垂头。

    她想之又想,将家里的事情简单交代。

    尽量还原,又尽量简省。

    周时枫目光一直凝在她面上,耐心听她诉说。

    其实大抵跟布凡说的差不离,却让他心疼更多。

    “或许是酒精作用……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还在嘴硬。

    “没什么了已经。像你说的,醒酒了就好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更何况是原生家庭导致破裂的亲子关系。

    周时枫知道的,即便她将那些欠债全部还掉,也依然需要时间去消磨这个隔阂。

    毕竟是受伤的。

    这种伤害来自她曾经最信任、最崇拜的妈妈,是叛离感。

    他没有劝慰,也没说教。

    只是轻轻抬手,落在她的小脑瓜上。

    “如果哪天你想家了,我愿意陪你回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愿她能够明白。

    是想家的。

    再破碎不堪,那也是她最亲的人。

    心里的某处被他温暖的话戳中,酸软而难耐。

    周迩头垂得更低,眨眨眼将涌上的晦涩感消解。

    还钱。

    当务之急是把钱都还掉。

    “所以我最近才烦啊,毕竟没工作就没收入。怎么可能不烦……”

    她瞥一眼他,嘟囔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周总编这么沉得住气哦……”

    小丫头黏黏糯糯的语气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撒娇。

    周时枫心软,往她跟前凑了凑。

    “你求求我。”

    周迩瞪他。

    这家伙又来?

    她蓦地想起他怕虫子。

    下次好歹都得买些昆虫模型捉弄他不可。

    最好吓得他哇哇大叫,在编辑部上蹿下跳,看他还当什么魔王总编。

    “对了,是谁撬我家门?”

    “我们换个话题吧。”

    “周时枫!”

    周迩来气,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你骗我!刚刚不说好的交换吗?”

    这还是周时枫第一次被人抓领口。他哭笑不得地握住她的小手,拿下。

    “好好。”

    划开手机的界面,调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能看出来吗?”

    周迩接过手机,细细瞅了会儿照片。

    这是她之前公寓的走廊,一个人戴着黑帽子,躬身在她门前。

    “看不太清……”

    他右划,那张脸稍微清楚些。

    周迩分辨着那颇为熟悉的眉眼,掩嘴惊讶。

    “sam?”

    怎么会是他?

    “性骚扰的事情爆出之后,hf公开起诉他,没工作、家庭也崩了。他觉得罪魁祸首是你,反正已经什么都没了,不如毁掉你。”

    周迩汗毛乍起。

    如果那晚她没有及时醒来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放心,你搬家后徐飞查了他的出行记录,已经去了泰国,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周迩怏怏,有那么分心软。

    她不想闹那么大的。

    但sam明明是自作恶,与她何干。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下。

    周时枫笑笑。

    “不是你的问题。不经历如何成长。冲动个几次,吃过亏,才会长记性。”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周迩分不清这到底是开解还是毒舌。

    “我不介意继续被你抱大腿。”

    他说着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下巴,像在逗猫。

    “反正也没少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迩拨开他的手,嗔他一眼。

    “那是你心机深沉。一开始也不过是想还秦姐人情罢了,要不你会管我死活?”

    “会的。因为你在我眼里有那么些潜力。”

    他回答的痛快,又笑着摇头。

    “不过机会我只给一次。”

    周迩瞪他,想来确实符合他的作风为人,只能悻悻撇嘴。

    “不过我现在有些后悔。”周时枫突然说。

    “什么?”

    “当初应该……让你做金丝雀好了。”

    “周时枫,”周迩难以置信地瞅他,又羞又气。“你怎么是这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