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冷笑道:“好恶毒的心肠,你是非要文筳受那二十鞭么!”

    王妃苍白着脸慢慢站起身,“琴姐误会了。”

    姑奶奶也站了起来,倨傲的仰着下巴,“哦?你倒说说我怎么误会了!”

    王爷怒斥一声,“都住口!”

    话音未落,却见王妃大步走出廊下,捡起地上的皮鞭便狠命的往大世子身上抽去,哽咽着呼喊道:“身为兄长,代弟受罚,孩儿你不要怪娘!”

    这一下莫说是王爷,连姑奶奶和歪在丫鬟身上只知道抽气儿的安夫人都惊得瞪大双眼。

    真是一场急转直下的闹剧。

    有了先前的接触,到现在静言也分不清王妃这一打一骂之间哪一样是真,哪一样是假。 只看到孔夫人最先冲了过去,抱着王妃的腰痛哭流涕,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然后是两位郡主,顾夫人,春巧等丫鬟们,以及各处管事。

    夏菱拖着静言也凑了过去,与夏荷一起合力挤到人群中间,不前不后的簇拥着王妃。

    静言抬头从缝隙间看了卫玄一眼,看到卫玄冲她点点头,顿时心里稳当了许多。

    经过王妃来了这么一手,姑奶奶无话可说,安夫人借机跟着一起求情。有嘴巧的上去说两句好听的,有嘴笨的便扶着王妃帮忙顺气,张罗忙活。

    孔夫人已然撑起大局,指挥丫鬟把王妃扶回容华斋,让小厮抬了椅子来服侍王爷坐下消气。顾夫人跪在家庙前双手合十,只求满天神佛原谅二公子与世子年少轻狂,愿以素斋三年偿还他们的罪过云云。

    静言不知为何看到顾夫人的样子便很想笑,只能拿绢子掩着嘴假作咳嗽。

    卫玄瞪了她一眼。

    人都围着王爷王妃转,夏菱还想抓着静言往前凑,静言却挣脱了她的手摇摇头。转眼看到大世子依旧跪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母亲流泪的样子,倒是一脸真挚的关切之意。

    再看那边,言重山和几位王府客卿一起劝慰王爷息怒,向卫玄打了个眼色,卫玄便上前一步与王爷耳语几句,王爷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而后便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庙堂敬香。

    卫玄走过来扶起大世子,有侍卫替二公子解开绳索,二公子脚下一个踉跄,只能扶着思过杆喘气。

    静言一看左近也没剩几个可使唤的人,便吩咐夏荷去叫小厮来。

    卫玄说:“劳烦你照看一下世子,我先送二公子回房。”

    静言点头,“你去就是了,等小厮来了我便盯着他们把世子送回去。那边……可都说好了?”冲在庙堂中对着祖宗牌位长跪不起的王爷使了个眼色。

    卫玄答道:“嗯,闹一场,有个交代便过去了。”

    静言又说:“后门上王班主的女人还等着,你送二公子回房后记得差人给她们一个答复。”

    卫玄一笑,说:“刚才我就是跟王爷说这个,放心,你交代的事儿,忘不了。”

    静言脸上红起来,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交代的?原本就是你的差事。”

    四虎在旁边冷不丁插嘴,“章姑娘的吩咐比圣旨好用。”

    卫玄冷下脸,呵斥道:“说的什么话?大逆不道,三虎七虎,给他拎回院子捆起来!”

    四虎忙架起二公子说:“走走走,快些送公子回房!”

    卫玄还要发火,却见静言正抿着嘴看他笑,一股火气也就散了。

    等卫玄他们都离去,静言一看四下净是粗使的小厮,便让夏菱给还犹自对着庙堂发呆的大世子把衣裳拢好。

    靳文符突然看着静言说:“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没想到陆世琛他们竟如此过分!母亲……因为我伤心了吧?”

    静言垂下头说:“王妃宅心仁厚,可怜那死去的姑娘。”

    靳文符长叹,“你能否找得到那姑娘的妹妹?我想多送她一些银子,虽然人已经去了于事无补,却也能尽一份心。”

    静言一礼,“世子放心,王爷已经命人多赏了银两。”

    靳文符点点头,不再言语。静言见衣裳已穿好,便命小厮把他送回房去。

    一时间家庙前人去院空,夏菱小声说:“世子虽然浪荡但心地是很好的,素来耿直,今天这一番打挨得冤枉。”

    静言却想,王妃那几鞭子能有多大的劲儿?便是打了也无妨吧?但世子对异母弟弟能有这份心,对金燕之死能有这份担当,在王府中已算很好的了。

    家庙离李崇烈所居的涤心斋只隔一个院子,静言想着刘夫人让她给带过来的枇杷膏,便带着夏菱往涤心斋走去。

    王府动用家法是府内家事,京城来的公子们都无人敢上前,更因为处置靳文筳是因为陆世琛惹的麻烦,他更是不敢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