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的心思明显不在此处。

    李瑞祥转身,亲自引了众位太医出去,却是很放心的留下了褚琪炎和那廖大夫两人。

    廖大夫这会儿再看他那张淡然又沉静的面孔,就总会觉得不寒而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让人看出异样,小心翼翼的往皇帝床边挪过去。

    李瑞祥将一众太医送到殿外,站在台阶上,方才开口说道:“陛下圣体违和,不是什么好事,该是怎么做,各位大人应该都是心里有数吧?”

    “是!”众人大气不敢喘,赶忙答应着。

    李瑞祥也没多言,转身又回了殿里,和尚且等在那里的延陵君错肩而过时,双方之间的态度就极为淡泊,甚至于没有任何眼神的交会,就是坐在旁边的风邑也没能看出丝毫的破绽。

    他的目光闪了闪,忍不住起身走到延陵君身边,冲着皇帝寝殿的方向努努嘴,低声道:“真的和你无关?”

    褚琪炎可不是个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的人。

    “舅舅以为呢?”延陵君反问。

    那廖大夫是褚琪炎找来的人,延陵君整夜又都处于皇帝暗卫的监视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做手脚。

    这件事说来匪夷所思,只因一个李瑞祥的存在完全不在任何人的考虑之内。

    李瑞祥十二岁进宫,那时也只算个半大的孩子,随后整整十五年都寸步不离的跟在皇帝身边,皇帝对他的信任,是超过其他任何人的。

    只因为他孑然一身,有没有任何的背景和依靠,为人又十分的本分尽职,皇帝也才会对他那样放心。

    就连皇帝对他都没有起疑,更别提是褚琪炎这些人了。

    延陵君想着这事儿就觉得有趣,忍不住勾唇一笑。

    风邑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挑眉看向了他。

    他却是但笑不语,移开了视线。

    ——

    李瑞祥回到皇帝的寝殿,想来是那廖大夫已经跟皇帝和褚琪炎都重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皇帝的神情倦怠,因为是和他一直知道的并无多大出入,他面上神情倒是不见过分的沮丧。

    “陛下!”李瑞祥道:“外头南华的安王殿下到访,还有延陵大人也还等着呢!”

    “风邑?”皇帝明显也是颇为意外,就抬头看了眼褚琪炎。

    “哦,说是有事求见陛下。”褚琪炎忙道:“乐水说是您提前准了,所以就直接把他带过来了。”

    风邑只是南华朝中一个富贵闲人,按理说,他在南华使团造访其间路过西越,朝廷款待那是礼数,但是他和皇帝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说的?

    所以头一天听说他来拜访,皇帝也没当回事。

    这会儿他二次进宫——

    那便是真的有事了。

    “走,扶朕出去看看!”皇帝道,撑着身子下床。

    李瑞祥和褚琪炎一左一右扶着出去。

    “小王见过皇帝陛下,贸然到访,打扰了陛下休养,实在惶恐。”风邑赶忙起身行礼。

    “安王不必拘礼,坐吧!”皇帝道,重新走到案后的榻上坐下。

    风邑从善如流的谢恩又坐回了椅子上。

    延陵君却还是站在大殿当中的。

    他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就对褚琪炎道:“世子特意请进宫来的神医可是找到了医治陛下的妙法了?若是真有良方,我还想要讨教一二。”

    皇帝闻言,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毕竟方才疾言厉色,捕风捉影的那人可是他。

    “我早就说过,只是偶然听了廖大夫的名头,所以才请他来试试。”褚琪炎却是十分镇定,淡然说道:“延陵大人师从鬼先生,我又哪里会怀疑你的?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难道延陵大人还要为了这点事情来跟我问罪不成?”

    即使是带了廖大夫进宫,他也是从头到尾不曾提及延陵君一个字的,只说是请了太医来给皇帝治病,而太医院的那些人——

    他给的名头,却是信不过廖大夫这个布衣,所以找来做个见证的。

    至于后面针对延陵君的那些揣测,则就全部都是出自皇帝自己的揣测,现在要寻错处,那是半点也找不到他褚琪炎的身上的。

    “呵——”延陵君笑了笑,倒像是没准备计较,只道:“世子忘了,我刚刚才请辞于陛下面前,以后可不是什么延陵大人了。”

    褚琪炎的目光微微一凝,下意识的就已经觉得他是话里有话,但是一时之间又完全寻不见端倪。

    皇帝那里精神不济,刚要抬手挥退延陵君,旁边的风邑瞧见他的动作,赶忙抢先开口道:“皇帝陛下,小王两度入宫打扰,本是有个不情之请,虽然这个时机之下是有点冒昧了,却也是迫不得已,还请皇帝陛下成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