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你遇到了什么困难,说出来,兴许大家能帮上忙。”说话的蓝衣女子在另一桌,与余蔓年纪相仿,容颜秀丽。

    余蔓见那蓝衣女子神态可亲,咬咬牙走过去,展开一张皮纸,上面是她手绘得郭靖的头像。

    “妹妹,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他叫郭靖,五岁,有这么高”余蔓在腰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蓝衣女子端详片刻,露出遗憾的表情,她扭过头去问同桌之人,“二哥,五哥,你们见过吗?”

    白胖汉子只管摇头,倒是那个手摇铁扇,书生打扮的青年看着余蔓,意味深长。

    “这孩子是你什么人?”书生问。

    余蔓一愣,迟了好几拍,才回道:“我、我外甥。”

    书生咂咂嘴,“我们兄弟几个混迹江南,可以帮你留意。”

    余蔓连连道谢,蓝衣女子柔声安慰她。

    “哎”书生哗一下合上铁扇,突然想到了什么,挑眉看着余蔓,“万一找到了,人给你送哪儿去?”

    余蔓沉吟片刻,一字一句说了三个字,“终南山。”

    她在外面,牛家村没人,不像全真教家大业大,二十四小时营业。

    “如果你们找到了靖儿,麻烦你们把他送到终南山重阳宫去,我”余蔓忽然一顿,微微侧首横了后方端坐的丘处机一眼,硬梆梆挤出一句,“长春子定有重谢。”

    第75章 我吃盘花生米

    “终南山长春子?”眉梢挑高, 书生故作惊讶, “莫非是那位声名显赫的丘处机丘道长?”

    “没错。”余蔓点头应下。

    蓝衣姑娘和白胖汉子隐晦地朝对面瞄去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面面相觑, 十分纳罕。

    丘处机双目低垂, 只管默默喝茶, 那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闻不问。

    书生等不到丘处机上钩, 无趣地撇撇嘴, 温声对余蔓说:“好,我们兄弟帮你留意着。”

    余蔓再次道谢, 不禁将面前的书生、蓝衣姑娘和白胖汉子仔细端详,末了, 弯了弯泪痕未干的眸子,“我观三位义士也是武林中人,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韩小莹。”蓝衣姑娘言笑晏晏,指着身旁二人介绍道:“这是我二哥和五哥,我们兄弟一共七人, 在江南有个诨号”

    丘处机忽然开口, “可是江南七侠?”

    余蔓一扭身,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道, 臭道士总算不装死, 记起自己长嘴了。

    书生大笑, “江湖上把我们兄弟几个叫作江南七怪, 这个‘怪’字,我们喜欢得很,道长不必客气。”

    丘处机起身,顶着余蔓“你可算做个人了”的眼光走过去,不自然地扯扯嘴角,问那书生,“你就是妙手书生,朱聪?”

    江南七怪这七个人,论武功也就飞天蝙蝠柯镇恶和妙手书生朱聪勉强值得一提,他只耳闻过这两人。看打扮,这铁扇书生是朱聪无疑了。

    “正是鄙人。”书生悠悠吟道。

    “久仰。”丘处机向三人画圈拱手,“靖儿之事还要劳烦几位。”

    他一向遇事不求人,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可这次不一样,靖儿必须找到。只要能找到靖儿,他开口求几个人又何妨。

    江南七怪是本地人,对江南这一带非常熟悉,拜托他们帮忙寻找靖儿,百利而无一害。

    “好说好说”朱聪摆了下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间发出一问,“那个叫郭靖的孩子是丘道长什么人?”

    丘处机沉吟,目光向余蔓所在游移,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我徒弟。”

    余蔓悻悻然斜眼盯着看他一会儿,考虑到眼下情况特殊,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便没有进行驳斥。

    期间,旁人视角看不到的地方,韩小莹和张阿生的头越埋越低,眼神瞥来瞥去,不知在交流什么。

    朱聪摸摸鼻子,表情有几分高深莫测,“丘道长放心,我等定尽力而为。”

    郭靖走失半月有余,人未必还在嘉兴,余蔓和丘处机多日苦寻无果,于是决定去周边的村镇碰碰运气。

    出城途中,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街上热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姐姐!这里!”远处有女子大叫。

    起初,余蔓以为是谁家姐妹走散了,行色匆匆的她并没有分出注意力予以关注,直到

    “姐姐!郭靖在这里!”

    听到“郭靖”二字,余蔓和丘处机俱是身躯一震,霍然扭头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个摊位外,郭靖赫然出现在人群头顶,座下是一匹皮毛油亮的骏马。

    韩小莹踮着脚急欢快地向余蔓招手,方才她眼尖瞧见余蔓从路口经过,想把人叫住,话到嘴边才想起她还不知道这位姐姐的姓名。

    余蔓疾风一般冲上去,轻功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丘处机看呆了。她张臂把郭靖抱下马,眼里不掺旁人。

    “靖儿,你跑到哪里去了?”

    倘若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没法向他死去的娘亲交代,更是余生都难走出自责的阴影。

    郭靖身上的衣服是新的,头脸干干净净,手里拿着把非常适合他这个身高的小孩子,而且是真刀的短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