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公子不是眼前这人,还能有谁。

    仲廷玉见霓裳眼角晶莹,颇为无奈,转身嘱咐幽竹暂且留她一晚,待明日在送出府去。

    语毕却见杨桃从拱门三步一揉腿,两步一捶腰,直奔自己而来。

    杨桃火冒三丈。

    要不是那老仆玩够了过去寻他,他还不知道要在茅房蹲多久呢。

    可恶那玉面小人,连厕纸都不给,实在是妄为君子。

    挽起袖子正欲骂两句难听的,杨桃却于仲廷玉身后瞧见了霓裳,怔了一下,突然开口道:“霓裳姑娘?”

    那霓裳低头垂泪间,听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声而去,抬头见着杨桃,不就是那当年跟公子一起的杨公子,忽觉心头也没那么悲苦了,便柔声道:“杨公子,正是霓裳。”

    杨桃面露疑惑:“你为何在这?”

    霓裳道:“霓裳四处飘零,近日为高官买下,说是送给尚书大人,便在这里了。”

    说罢,神情凄切,几欲落泪“没想到在这于二位公子重逢,仲公子虽不记得霓裳,但霓裳能再见公子一面,已是万分满足。”

    杨桃瞧着眼前情景,又听霓裳姑娘一番话,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平日只知这小子贪污成性,没想到还收受色贿。

    最重要,还是杨桃先前中意的,实在为杨桃所不齿!

    杨桃朝向仲廷玉,面露鄙夷:“你竟然堕落至此,非君子所为!”

    仲廷玉刚想起这个霓裳是谁,本欲开口道歉,见杨桃如此,立刻变了心思。

    “杨大人,你无视圣意于屋内面壁思过,反而在别人家里乱窜,还要指着别人骂,怕不合礼数吧。”

    杨桃面色恶寒:“休要指责于我,你强占民女,还是故交,当年装的清高,今日露了秉性,你竟是这般表里不一的混人。”

    仲廷玉微蹙了眉,当真有些生气,表面依旧波澜不惊“那杨大人当日垂涎于霓裳姑娘花容月貌,内心甚是喜欢,表面却云淡风轻谦谦君子,也算是德行龌龊?”

    杨桃顿时羞愤难当,声音发颤:“垂涎之罪,万不敢当,是光明正大倾慕而已。”

    仲廷玉浅笑:“眼下大人终可再续前缘。”

    “那已是过去之事。”

    “怕不是。”

    “又有什么不是!”杨桃恼怒至极。“眼下说我喜欢她,纯属胡言,说我喜欢她还不如说我喜欢你。”

    一干人全无了半点声息。

    杨桃一僵,只觉说错了话,又补充道,

    “……或者……这院里随便一个奴才,于我而言,都是一样。”

    第11章 醉酒

    仲廷玉不语,全无了先前那副冷漠劲。

    杨桃懒得理,只是转身向着一边面红耳赤的霓裳姑娘解释道:“方才在下言语激动,如得罪之处,还望姑娘不要建议。”

    可怜那霓裳姑娘,臊的连泪都落不下来了。

    心里也明镜似的,两位公子如今都是朝廷命官,自己一介贱姬,更是自愧身份遥远,无法高攀。

    只是那公子当真是尚书大人,今日被人献于其府上,终是尽了最后一点薄缘,也算了无遗憾。

    哀叹同时,霓裳心里也颇为好奇。

    想当时两位公子好的如胶似漆,怎的今日就如此冷言相向。

    幽竹突然开口道:“大人,这如何是好。”

    仲廷玉缓声道:“先差人将霓裳姑娘带下去好生歇息,待寻见了去处,再做安排。”

    幽竹应了一声,差了身边的小丫头上前搀着霓裳,将其引向内宅。

    旁边那些故意放慢了脚步看热闹的婢女,也便回味无穷的各自忙手中的活计去了。

    幽竹转身欲走,却见仲廷玉眼望着自己,似有另有其意。

    幽竹睨了杨桃一眼,见其正与自己老仆发怒,便近身领话。

    仲廷玉的声音轻弱柳丝“将其解决掉,切莫留了半点痕迹。”

    幽竹会意点头,疾步离去。

    片刻间,庭院里只剩下了三个人站在原地。

    老仆被杨桃训斥了半天,终是见人散的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少爷,你还跟这位美人姐姐好,忒般配。”

    杨桃恼怒,厉声斥道:“你老眼昏花也,竟没认出这是个男人么?”

    老仆疑惑道“男人怎么可能生的这样好看?”

    杨桃道:“眼神不中用,连耳朵都废了吗。”

    那老仆思索了一会道:“老奴确实纳闷,这姐姐声音听着有点不对。”

    杨桃声音发颤:“都说了是男人了,怎么还姐姐姐姐的叫,你便是趁早断了那念头,管好你自己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