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那老仆接话,一边静默不语的仲廷玉,突然开了口。

    “我到觉得这奴才很讨人喜,”说罢自腰间随意卸下一个玉坠,递给老仆“赏你的。”

    老仆见状忙下跪谢恩。

    仲廷玉若有似乎的跟杨桃笑了一下。

    他本身就生的眉眼精致,这一笑,更显清艳,还隐隐含了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仲廷玉转身离去

    剩下杨桃杵在原地愣了半晌。

    夜静风起。

    初春的风硬且寒,从门缝里挤进来,灯心摇摇曳曳。

    那幽竹虽然面冷,但心思极细,时至三更,炉里的火就没断过。

    因暂时不会早朝,杨桃便也不着急就寝。

    只是拿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就着烛火,粗粗的翻看。

    一本书都翻完了,杨桃却还是觉得乏味,便挽袖研磨,摊平宣纸。

    笔尖蘸墨,烦乱思绪一笔一笔的铺在白纸上,待写满了后,杨桃才发觉自己早已疏与诗词。

    如今惯了官场沉浮,写起奏章来思如泉涌,吟诗作对却只是自然而然的默了旧作。

    韶华不为少年留,往昔悠悠。

    漾开的,却并非笔尖墨迹,反是那緑柳红花的节气。

    趁着夫子打盹的时候,杨桃拽仲廷玉溜到学馆后头。

    不知谁家的宅府后,花团锦簇,两人折了一大捧,杨桃撕了花瓣,落英缤纷。

    那花瓣极白,雪一样的舞,落在地上,脂粉似的。

    远处唢呐声声,锣鼓喧天,俩个小人立在花瓣堆里,远远望见高头马,红乌纱,浩浩荡荡的退伍簇拥着,好不气派。

    杨桃痴痴的问“那是个什么官儿?”

    仲廷玉道:“可能是状元郎。”

    杨桃丢掉手里的花“这等气派,当年得挨多少打啊。”

    仲廷玉满眼惊惧:“定每日一遍。”

    杨桃面露喜色:“如此,岂不同我一样,我能做否。”

    仲廷玉道:“能吧。”

    杨桃到:“场面忒排场,待那时咱俩一起骑马。”

    仲廷玉点头道:“好。”

    杨桃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将笔搁下,忽觉胸闷,只想着可能是屋里太热,便打算出门透透气。

    推开门,冷气鱼贯而入,宛若刺骨银针。

    无奈胸闷依旧。

    漆黑的庭院深处,一盏提灯,与远处急缓缓飘来。

    杨桃心头一紧,见幽竹扶了一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凤眼一抬,刚好钉在自己脸上。

    接着又眼含笑意,稍稍弯下去,一脸的桃花。

    杨桃瞪着仲廷玉,微微的打了个寒战。

    仲廷玉更近了些,笑的眼中波纹荡漾。

    杨桃闻见浓郁的酒香,想来自己真的很久不见他醉酒的模样了。

    “杨大人,为何在外吹冷风?”

    “你怎么喝成这幅德行。”

    “杨大人,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

    “……”

    “杨大人,我可否到你房里一坐?”

    “不行。”

    “这是我家。”

    “你……”

    杨桃只得紧蹙着眉,看幽竹将他扶进了屋子里,坐在椅子上。

    “劳烦杨大人好生照看。”幽竹莫名的说了一句话,就关门退下了。

    杨桃腹诽半晌。

    转过身却见仲廷玉伸手拿了桌上的宣纸,指尖透粉,兰花般轻绽。

    “这词是你作的?”

    杨桃皱眉道:“那不是你以前作的么。”

    仲廷玉眼波流转:“好像是。”

    杨桃道:“瞧你这幅烂泥样,快去醒酒。”

    仲廷玉神思恍惚:“你默我作的词做什么?”

    杨桃一时语塞。

    仲廷玉笑了笑,有似万花齐绽。

    “杨大人,可愿与下官小酌?”

    杨桃瞧他肌肤微红,越发艳色逼人,不禁狠狠攥了手。

    仲廷玉见杨桃不语,便起身抓了杨桃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道。

    “我存了佳酿,你同我一起去拿。”

    “还是算了吧。”杨桃脚步犹豫。

    “杨大人这般小心,莫不是怕我吃了你?”

    “去又怎样,我岂能怕你。”

    杨桃想自己打为官以来,就再无与仲廷玉对饮。

    此次也许是个冰释前嫌的机会。

    三更天,两人摸着黑,顺着墙角寻到仲廷玉的卧房内。

    推门而入,隐隐有种香灰的冷气。

    月色朦胧昏暗,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出了一片黑影。

    仲廷玉松开了杨桃的衣袖,轻门熟路的开始寻找。

    杨桃掩上们,更觉视线里晦暗不堪,便问仲廷玉要火折摸着一盏灯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