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在听了那两个人的供词后,心生一计。

    本来犹豫着仲廷玉党羽丰厚,恐难撼动。

    但杨桃却是最好的利剑。

    眼下杨桃忠仁之名传遍天下,只要他开口,仲廷玉自然是祸国奸佞,举国讨之。

    如此,杨桃便是那挑将落马的红缨枪,彻底断了他当官的念。

    自己则运筹帷幄,等待忍耐,使他能安于后宫,日日相伴。

    查到这里,已经足够。

    张顺依旧的低眉顺目。

    那侍卫抬眼片刻,又垂下眼去。

    “是。”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顺手把昨日未来得及看完的那几页密奏直接丢进了火盆里。

    皇上的心情颇好。

    “他来了以后,朕该送他赏赐些什么,送些女戒妇德之类的书打发时间?”

    张顺一听,忙躬身哄皇上开心:“皇上的赏赐,那肯定是什么都好。”

    皇上又嘴角噙了一丝邪笑,“是么,那就多送几个这样的小簪子罢。”

    密室里,烛光氤氲。

    吏部侍郎见了仲廷玉,眼露凄切,语言间竟也有些不利索了。

    “大人……内阁大学士携数位权重老臣夜访杨府,怕是……怕是……”

    仲廷玉眼似寒灯,

    “你官高至此,竟如此不经事。”

    “……大人得信儿了?。”

    仲廷玉温言道:“拉杨桃入伙,这些老家伙手段不过如此。”

    吏部侍郎一惊,须臾后,面露喜色。

    “难不成,大人已经决胜千里。”

    仲廷玉道:“没有。”

    吏部侍郎双眼重新晦暗下去。

    “看此次的阵势,怕是要天雷地火。”

    仲廷玉淡淡舒眉,

    “便是有万钧雷霆下来,也是我首当其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吏部侍郎静默半晌,拱手道,

    “杨桃此番蓟州一役口碑极佳,朝野称赞,民众拥戴,他若此时结党聚众,恐不同以往般空逞口舌之快,不如……”

    灯芯摇曳,映的吏部侍郎面容蜜黄,些微的揉出了些狞色来。

    “一不做二不休,趁其立足未稳,杀之而后快。虽为下策,但也有一石二鸟之效,既杀一儆百,震慑敌心,也是快刀斩乱麻,解燃眉之急。而后,虽大人将居风口浪尖,但此等重案均交大理寺断案,大理寺卿也是自己人,到时候定是无凭无据,随便拉个替死鬼帮大人脱身了事。”

    仲廷玉低头看了吏部侍郎许久,眸子里越发的流了些阴冷的笑意出来。

    吏部侍郎见此光景,只想着那沾毒的曼珠牡丹,是何等的妖娆致命。

    只听仲廷玉音若寒冰。

    “那依你的意思,是该如何动手呢?”

    吏部侍郎觉得不对劲,但也猜不出那其中端倪。

    抬手擦了发髻冷汗,吏部侍郎忙垂了眼随便盯了一处道:“……用毒未免太过张扬了些,不如……备几名快刀手,造个强盗误入大学士府……杨大人惨遭贼弑……”

    话音未落,仲廷玉冷笑出声。

    “亏你跟了我这么久,竟想出这样蠢的法子来。”

    吏部侍郎神色极尴,

    “……下官愚钝,愿闻大人高见。”

    “扮贼戮官遭人耻笑,怎比得推瓶入腹来的更为隐蔽。”

    吏部侍郎心头一悸,立刻上了一层的皮疹。

    仲廷玉却没看见似的,柔声细语。

    “以瓷瓶从后面整只没入体内,隔着皮肉,循序渐进,推入腹内,在以小锤击之,碎瓷锋利,嵌入肉里,到时候内脏尽碎,而体外却无一丝一毫的伤口,辨不出死因,说不定是杨大人隐疾在身,暴毙而亡呢。”

    密室一时间悄无声息。

    吏部尚书听的毛骨悚然,额上冷汗沁出,一滴滴落到衣襟上,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仲廷玉面无表情。

    “你若敢擅自动手,当心我如法炮制。”

    吏部侍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委顿在地。

    “……大人……下官再也不敢了……”

    仲廷玉叹了口气:“你一心护我,我岂会不知,可那杨桃,却是……死不得的。”

    银月高悬,碎星点点。

    尚书府内隐隐的两个身影。

    两个小丫头绿衫飘动,约莫十五六岁的摸样。

    月光照下来,即便在黑暗了,一双眸子也是清澈明亮。

    “姐姐,大人回来了么?”

    另一个打了呵欠道:“回来了,没见着幽竹姐姐么,我刚在前院儿撞见她,她从书房出来,想必大人又要熬夜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