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择衍。”夏烟喊他名字,“你太笃定了。”

    那一天,是平凡的一天,三百六十五天里普通的一天。那一天,是特别的一天,三百六十五天里独有的一天。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或突然,或注定,或蓄谋已久。

    那天,时慕在医院找到了失踪受伤的简亦朝;那天,梁徽向简亦朝道完歉离开了这座城市;那天,夏烟对于顾择衍的话产生了猜疑;那天,名震一时的沈家因为顾择衍还是倒了……

    原来,我们都是讲故事的人,我们都是故事里的人。

    夏烟离开后,顾择衍坐回车里,电话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眼屏幕,是陆芸。

    “什么事?”

    “你这口气,吃枪药了,这么呛人。”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上周的那个合同出了点问题,没谈得拢,但我知道你这大忙人肯定不愿意亲自去……”

    “我去。”

    顾择衍没等她说完就答应了,“路不远,隔壁市,我明天开车去。”

    陆芸原本就随便提了一件这事,听说他和陆宥霄今天破天荒吵起了架才打了这通电话,没想到不仅没有探到情报,还被这家伙三言两语打发掉挂了电话。

    顾择衍坐在车里,沈忞的出现,时刻都在提醒着他。

    顾择衍想起那张她和林涵的照片,任谁看,那张照片,都觉得很般配,就连他自己也在看到的第一眼,也觉得理所应当。

    就像太阳在白天耀眼,在夜晚匿迹。

    而他,即便是已经和夏烟在一起之后,也无法抹去他过去的那些阴暗面,他差点忘了,自己和她,其实算不上多合适。

    第二天一早,夏烟起了个大早,又或者说是整夜都没有睡。

    她头疼的厉害,却没精力吃药,自从和顾择衍闹别扭以后,顾择衍就没再给她打过电话。

    她下床,看了眼桌上的日历,12月31日,真快,又要到下一年了。

    她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要跟顾择衍好好聊一聊。

    她早上打了一通电话给顾择衍,没有打通,后来去工作室找他,没人。最后放心不下拿着他上次给的钥匙去了他的公寓。

    她出了电梯,转弯处,门口的门开着,有两个人在说话。

    “你是——“开门的清洁阿姨问那个女孩。

    “择衍哥哥在吗,我给他送点新年蛋糕。“

    “顾先生这几天都不在,蛋糕我先收下放冰箱里。“

    “那我先打个电话给他。“

    夏烟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她认识,那是陈妍。那一刻,不会有人知道夏烟有多希望那通电话不要打通,这样,她还有理由去说顾择衍是在忙,可结果。

    “喂,择衍哥哥,我是妍妍,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蛋糕来,就在你家门口……“

    后面说了什么,夏烟也记不清了。她转过身,背抵在墙上,慢慢蹲下身,沉默。真假是非,孰对孰错,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去追究了。

    她拿出手机,状态之外。

    “我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这个秘密只有我喜欢的人才知道。“

    如果是真的,那陈妍手里拿着的那盒巧克力蛋糕又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出差了,不知道他的过去,他说她只要知道他爱她就够了。

    好,她答应了,不再去执着他的那些过往,去相信他爱着她。

    而如今,这最后一根稻草也湮没在了可可浆的蛊惑里,灰飞烟灭。

    她和顾择衍的开始,或许早就是一场被糖浆和果酒倾注混合以后酿成的冲动、一场在物理化学作用下精炼、去酸、铸型而成的产物。

    从前她说顾择衍像罂粟,一旦接触便无法自拔。

    其实不是。

    他更像高浓度的巧克力,能唤起人内心的兴奋因子,让人心跳加快,将她从一个近乎傀儡的存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没有瘾,而一旦离开,神经失去了依靠,人没有了支柱,她还是那具散骨堆砌成的空躯。

    “烟儿,你妈妈这一生本该自由快活的,不怪她看上那个人,怪就怪在她不适合那里,如果做不到全身而退,那就不要开始。“

    意识逐渐模糊,外婆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她无法分辨是梦是现实,她无能为力地看着面前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碰不到,喉咙始终发不出那个人的名字,那三个字连同那一道光影一同被绞杀在黑暗里,丝毫未留。

    顾择衍……

    夏烟睁开眼,天花板的苍白惨得让人心惊。身边,时慕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小烟,小烟。’

    夏烟眼神聚焦,看着她,知道又是老样子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烟拖着虚弱的声音问她。

    “一个多小时前你给我打了电话,神志不清的,我担心你就定位你手机,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