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烟看了眼病房里,原来是打错了吗。如果打给他,他会过来吗?

    时慕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问她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想起了易离。

    这一次,夏烟摇了摇头,苦笑。不是因为易离,是因为顾择衍。

    她算不算一个疯子?她问自己。

    “顾择衍这家伙也不懂怎么回事,去外地出差也不接人电话。”

    不接电话么?那方才那一通又该如何解释呢。夏烟又问自己。

    “沐沐。”

    “嗯?怎么了?”

    “顾择衍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啊?你问这做什么,他不是最不爱吃蛋糕了?”

    理应如此的,却偏偏唯独有了一个例外,那谎话又该怎么圆呢?夏烟再一次问自己。

    时慕一边骂着一边依然在给顾择衍打电话。

    你看,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就不会有人能知道。夏烟在一旁看着时慕,心中已然明白一切于事无补。

    她不觉得顾择衍会喜欢陈妍,但并不意味着顾择衍不会利用陈妍的喜欢。

    她不觉得顾择衍对自己是虚情假意,但并不意味着在顾择衍那里,她便是不可或缺。

    比起爱情,顾择衍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番外之这一天

    “亦朝,这周回来吃饭吗?”

    “回的,奶奶。”

    “你爷爷最近整了台二手电脑回来,捣鼓半天也捣鼓不出来,你到时候给回来看看。”

    “奶奶,你们要跟我说就行了,我给你们买个新的。”

    “那玩意儿怪贵的,再说也就是你爷爷闹新鲜。”

    “好,你们开心就好。我周末正好带人回来修。”

    “这么麻烦?还要请人来修,贵吗?”

    “不要钱。”

    “这么好,那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人家,别亏待了她。”

    “嗯,会的。”简亦朝笑着看着怀里睡着的姑娘,重获至宝一般。

    “小烟,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和我哥吵架了?”

    “就发生了点矛盾。”

    “没事没事,我哥那人就是一死脑筋,你别跟他见识。”

    “小雪,你哥以前是什么样的?”

    “叔叔阿姨还在的时候,我哥特别爱笑,特别爱生活。后来小学的时候,我去了国外,初中回来的时候,他就不怎么爱笑了,话也变得少了,但成绩还是特别优秀,天文地理,他几乎通通玩了个遍。”

    “动手倒快。”

    “他怎么样了?”

    “上面已经派人下来查了,估计今晚就能封了。”

    “新闻那边,你多看着点。”

    “这你放心,估计明天一早就能闹的满城风雨了。”

    “沈继新那边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打听到说已经逃到国外了,要动手吗?。”

    “先等等,沈家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被保姆带着,怎么,要动他吗?”

    “等过了今晚,这已经不重要了。”

    “阿衍,其实他——”

    “那年,我也八岁。”

    ☆、两雁

    46

    “沈叔叔。”顾择衍隔着玻璃看着眼前的男人,喊他。

    这一喊,恍若隔世。

    里面的那个男人,一夜白头,胡子拉碴,手上银色的手铐和身上橙色的囚衣让人想到昔日商刊上的那个人,不禁触目凄凉。

    顾择衍却安然自若,睥睨前方,满是嘲讽地喊了他一声叔叔。

    沈信昌抖了抖手,银链相碰的声音衬得周围回音一阵。

    他笑,笑得心不安理不得:“你六岁那年,跟我下棋,还是输的。”

    “那时候,我来你家,一进门你就抱着我的腿拉着我跟你下棋,那个时候——”

    “我亲爱的叔叔。”顾择衍听着他回忆,已然是厌恶,笑意却愈盛,打断他:“回忆可不是这么回忆的。”

    探监室里,顾择衍的声音穿透过墙壁,穿透过冰冷,刺人入骨的是他没有血肉灵魂的身躯发出的无声的控诉。

    “八岁那年,你的儿子沈继新因为□□被告上法庭,你来求我的母亲为你的儿子做无罪辩护,我的母亲拒绝了你并做了对方的代理律师,开庭前,你便请人去找了我的母亲,她只活到了三十二岁。”

    那具空壳有如骸骨,审视着每一个接近死亡的人,冤灵横生,他的身上看不见怨煞,却足以让人胆颤心惊。

    “不知道这些,叔叔可曾忘记。”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

    “惠心和呈安他们……”

    “够了。”他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盘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

    “十五岁?十岁?又或者——更早。”

    他七岁家破人亡,花了三年彻底厘清沈氏集团的脉络核心,十三岁,他让顾呈平带自己去公司,他那时候还小,只能跟在顾呈平身边熟悉一些事务,真正开始着手公司的事宜是在他十七岁那年,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人微言轻,干不出什么名堂,可谁能料想这十几岁的年轻人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理智和清醒,处事犀利决绝,杀伐果断,商场上不见痕迹的刀光血雨在他手上都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