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歌笑了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所谓的相似并不是说完全一样的字符,而是某种形制上的相似。就比如说,我们的汉字,是一个一个的方块字。即便是两个不同的汉字放在一起,你也可以看出这是出自同一个文字系统的。因为它们和外国的字母文字相比,有着根本的不同。水书上的文字和这枚玉符上的图形就是如此,从本质上看,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出于同一个文字系统。”

    “这又说明什么呢?”范剑南皱眉道。

    “至少说明了,这玉符制作的时间,至少可以追溯到夏代,甚至更早。所用的这种符号,是一种夏朝或者至少在夏朝还有使用过的一种文字。历史相当悠久,直指夏代之前的上古时期。这是一种古代巫者使用的特殊文字,在夏之后,就已经不见所传。”龙歌叹了一口气道。

    “那么要用多久才能解开这究竟是什么文字,或者代表什么意义?”范剑南试探着道。

    龙歌摇摇头,“这个我还真说不好。我只能根据这水书连山卦中的内容,进行一点点的猜测摸索。什么时候能够解出来,这个我真的没有把握。对了,你一上午去哪里了?”

    “我们出去了一趟,找到了另外的两枚玉符。”范剑南把那两枚玉符放在了桌上。

    龙歌微微一惊道:“就是这两枚?我看看!”

    他拿起范剑南放在桌上的另外两枚玉符,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道:“奇怪,这上面的纹路和之前那一枚完全不一样,而且玉符本身的形状和材质也不同。”

    “材质?我只知道颜色不一样,其他我倒是看不出来。”范剑南苦笑道:“我对玉石完全是个外行。”

    “这两枚玉符一枚是相当罕见的红玉,材质油润。这是新疆和田红玉,是在白色玉种的基础上,由铁的化合物沁入体内,逐渐形成的。又因为其形成难度大,数量又远低于其它玉种,所以,在新疆和田玉里,价值最高。”龙歌皱眉道:“而另一枚,就更不得了啦。这是墨玉!珍贵而稀有的程度更高,仅产于陕西省富平县北部山区,其色重质腻,纹理细致,漆黑如墨,自古代就极负盛名。”

    范剑南想了想道:“古代的方士们有五德始终之说,以五行代表五种颜色,和五个方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一块碧玉符,以青色象征东方木德,应该是东岳泰山。而这枚红玉,象征南方火德,指南岳衡山。黑色象征北方水德,是北岳恒山。”

    龙歌点头道:“有点道理。而且这也说明了制作这几枚玉符的人绝非常人。在那个时代,缺乏工具,要想制作出如此精美的玉制品,常人根本办不到。除非制作这些玉符的是术者。”

    “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这东西有什么术力的痕迹。”范剑南皱眉道。

    “这是自然。经历了这么久远的年代,如果还能有术力痕迹的存在,那才是荒谬了。五六千年,甚至更久远。时间的流逝足以磨灭任何东西了。”龙歌叹了一口气道。

    “不对!”范剑南摇头道:“至少有些东西不会被磨灭,否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易术理事会和那些东密术者都会拼命想得到它。设想一下,以易术理事会的能力,和他们所掌握的资源,可谓是真正的富可敌国。这样的一个强大的术者组织,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追寻?”

    “理事会的第一理事和黎夫人这样的元老,都从地下七层出来了。而在这之前,即便是理事会内部马歇尔王叛乱这样的大事发生,第一理事也没有离开过地下七层。所以事务都是由我舅舅和破军一力解决的。这次他们却几乎倾巢而出。这就意味着,这东西在他们看来比马歇尔王闹分裂还严重。”范剑南叹了口气道:“还有东密摩利天本道,这是另一支隐世的术法流派。从明治维新开始,他们就隐姓埋名至今。现在居然也为了这东西不顾一切。如果不是这东西有着绝大的秘密,就是他们全都疯了。”

    范剑南说的这些人当然不会疯,他们是术界真正少数的精英。他们只会比寻常人看得更深刻,更有远见卓识。

    三枚玉符静静地躺在书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它们所蕴藏的秘密,让范剑南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如黎夫人所说,存在着长生之秘么?人又怎么可能打破自然的常规和生命的极限?

    第803章 有意欺瞒

    书房的门被叩响了,冯瑗走了进来。她低声对范剑南道:“破军来了,在客厅里,你打算怎么告诉他?”

    范剑南想了想道:“我去和他谈。”

    说完他和冯瑗一起离开了书房,到了楼下的客厅里。破军是一个人来的,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范剑南。

    范剑南走过去微微地一笑,“喝点什么?”

    “我不是来喝东西的。范剑南,我是来听听你的看法的。”破军缓缓地道。

    “哦?关于什么的?”范剑南微微一笑道:“我看你还是喝茶算了,我这里有上次赵公明送我的上好红茶,至少在美国是喝不到的。”

    破军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茶很快就泡好了,红茶特有的香气飘荡着。破军却没有喝一口,只是看着范剑南道:“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范剑南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卦师。”破军平静地道:“你今天的把戏并不是很高明,瞒住江相派的人还可以,但是却瞒不过我。在江相派的香堂上你是故意放俾弥呼走的,因为你在那个地下车库里设了一个局。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避开理事会和江相派,直接和俾弥呼接触。”

    范剑南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是的。”

    “我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避开我们取得五岳真形图。但这是为什么?”破军皱眉道。“为什么要故意隐瞒我?我以为我们之间算是朋友。”

    “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瞒着你,虽然并没有瞒住。”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

    “理由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破军淡淡地道:“你的欺瞒让我很不爽。其实我今天完全可以揭破你的骗局,带着易术理事会的人冲进去。但是我没有,我甚至故意把人都调到了周边地区。其实如果你选择告诉我实情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只要你有正当的理由。”

    “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的计划,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范剑南缓缓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对理事会的忠诚。”

    “你以为我为因此和你们闹翻,甚至故意坏你们的事?”破军厉声道。

    范剑南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即便我告诉你实情,你依然会帮助我们,而不是理事会。但是你毕竟是易术理事会的理事之一,你有你的责任。一旦你知道了之后,会让你非常为难。而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所以我情愿瞒着你行事,情愿你根本就不了解这件事。上次黎夫人已经对你非常不满了。说老实话,我不想看到你和理事会高层之间再有冲突。”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拿到五岳真形图了?”

    范剑南点点头道:“拿到了,但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三件。我们现在已经得到了五岳真形图的五分之三,剩余的五分之二依然在俾弥呼手中。”

    “如果你选择告诉我实情,也许我们就会拿到全部了!”破军有些气恼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动手!甚至带人在外面围住她们。”

    “这样做不行,你明知道这是不行的。破军,你身边的易术理事会成员之中肯定有黎夫人的眼线。一旦你牵扯进来,对你会非常不利的。”范剑南摇头道。

    “但是现在呢?我来告诉你现在的情况!五岳真形图并没有被全部找回。而且我们这一次已经打草惊蛇,俾弥呼在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她们有可能就此离开香港。带着另外的那两枚玉符一起!就是因为你对我有所隐瞒!”破军怒喝道。

    “我要是想瞒着你,即便现在我也不会承认!”范剑南也厉声道:“我不是想瞒着你,但是我如果不瞒着你,那么易术理事会的其他人就会看出端倪。”

    “你对易术理事会究竟有什么偏见?”破军怒道:“是,我知道我们有时候做事是有点霸道。但那是因为其他人并不了解我们这个组织。易术理事会的存在,对于整个术界的积极意义是不容置疑的。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试图把所有术者都联系在一起。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无偿地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人,建立地下七层用来限制和威慑,那些不受控制滥用术法的人。其本质上也是为了整个术界的安全。”

    范剑南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完了没有?如果说完了,我想请你听听我的看法。”

    破军挥手道:“你说!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范剑南缓缓地道:“理事会自成立以来,就一直都有一个规定。那就是绝不杀害任何一个术者。是不是?”

    “是!”破军点头道:“这是理事会的规矩。我们是术界规则的维护者,并不是破坏者。即便是伍陆这样恶行累累的人,也只是囚禁在地下七层。”

    “但是黎夫人,却亲口告诉我。这一次,为了夺取五岳真形图,理事会甚至解除了杀人的限制。”范剑南缓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