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解除契约之事原原本本地同她讲了,瞧见她红扑扑的小耳朵他不免生了逗弄之心。

    “阿南说了想嫁给我。”

    “我说了?”她满面震惊,不会吧,这解除个百鸟族契约她怎么什么心声都说出来了。

    “阿南想什么时候?”他捏捏她柔软的小鼻子“南境的事情解决之后薄荷同温酒也要来北城了,和他们一起可好?”

    怀中的小家伙眼睛刷拉一下子凉了,忙不迭地点头“我想温酒和采莓了,她们还好吗?”

    “有薄荷同宋瓷照顾着呢,不会有事的。宋瓷前些天来信说采莓已有身孕了,不方便来北城,他要在北疆照顾采莓。”

    “真的?”她激动的眨巴着眼睛,嘴角忍不住上翘再上翘。

    软轿外的阳光柔软甜蜜像是透明的糖精照在石板路上,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花香。

    好像在做梦一样,血腥味浓重的惜罪台只是大梦一场,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蚀骨之痛也是假的。

    她被最爱的人抱着,舍不得让她下地走路般好好疼爱着。

    千帆过尽,人间值得。

    南境之地,边界的城墙重新修葺过,是南境军自己挑的泥土砂石用的节衣缩食下来的军费。

    饶是城墙足够坚固牢靠还是被外境的南蛮势力南平国散乱流民频频骚扰,边境本就粮草紧张,南境严寒之地收成不好。军队的粮草都要从北城千里迢迢拨过来。

    此番南蛮势力同南平国边境势力联合起来屡次骚扰进犯,他们深知有南境城墙在贸然进犯不可能取胜于是趁着夜色三番两次用投石机轰炸城墙,想在大战之前将这城墙轰坍。

    南平同永昶关系本就是表面之交,南蛮势力如此来势汹汹定然少不了南平国在后面力挺。

    南境大将慕容薄荷此番前往北城同时樾帝商易的就是此事,以守为攻消磨敌方军力,装作弱势,在敌方进攻之时设下埋伏一网打尽。

    故此薄荷没有耗费过多的人手在修补城墙上面,反而在北城同洛时卿讨要了一批干柴蜡油。

    将干柴稻草浇上蜡油罩在布棚子下面伪装成割来的马草。

    斜阳染就漫天血色的鎏金,天色再暗沉些就更适合南蛮部落趁着夜色轰炸城墙。

    他们聪明得狠,南境军一发现敌袭放箭他们就直接撤离,不损失一兵一卒。

    南境军帐中,女子低垂着头,眉眼温柔地替面前的男子系着腰带。

    “将军定要平安归来。”

    薄荷轻轻低头吻了吻面前女子的发丝,笑道“要相信你未来的夫君,待我战胜归来,便迎娶你,可好?”

    温酒一愣。

    “我已经同陛下说过了,届时,陛下亲自为我们赐婚,你是整个南境的将军夫人。”

    温酒脸颊有些发烫,她别过头去,不答话。

    知道她害羞,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亲着心上人的发丝一遍又一遍。

    “将军,敌军来了。”手下的小将来报。

    薄荷恋恋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取了自己的剑出了王帐。

    他没能看到身后女子满眼的期望,也舍不得看。

    看到了,就狠不下心毫无顾忌的冲杀了。

    我的温酒,等我归来,我娶你。

    城外“咚咚咚”作响的战鼓声震耳发聩。

    骑兵擂战鼓了,薄荷眸色一沉,吼道“准备——”

    城墙上早就趁着夜色埋伏好的弓箭手整齐拉弦,屏住呼吸注视着偷偷潜入而来的敌军。

    随着敲击声渐重,战鼓声响彻黑夜,鼓声步入高潮,战马喘着热气,马蹄不安的刨着泥土。

    薄荷亲自登上战马,一挥手,城门轰然中开,城内早已等好的南境军随他一拥而上,天际霎时破光,万顷昏暗一瞬灰飞,身下的战马仿佛在嘶吼,南境主将慕容薄荷一马当先冲出了城门。

    向前!

    我大永昶国土容不得这些边沙畜生侵犯!

    摸黑过来的南蛮军没想到城内还藏着这等准备已久蓄势待发的军队。

    薄荷手提的长剑剑刃被血色染红,他像是黑暗之中的白鸦横冲直撞得撕扯着黑暗,早就隐忍已久今日便杀个痛快!

    旌旗被大风刮得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骤雨,震得地面颤动,砂砾乱跳,灰尘扑面而来。

    ☆、第六十八章

    南境军同南蛮部落双方厮杀在震天的喊声之中,像两条受困已久的猛兽招招致死杀红了眼。

    一方是保护背后的国土亲人,一方是为了生存下去的粮草。

    温酒站在城墙之上,凌冽的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的南蛮军明显混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南平军。

    漫天的鎏金色火球平地乍起,直冲城墙而来,像是坠落了一整个火红色的星空。

    与敌军厮杀正酣畅的薄荷眯了眯眼,一挥手,南境军屡战屡退,往城门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