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南蛮军见此不由得厮杀更猛,狠厉地往前追击扑杀。

    “放箭——”

    霎时城墙上埋伏的弓箭手搭弓放箭,星星点点夹着火光的长箭的箭雨骤然袭来,打了南蛮军

    一个措手不及,抱头鼠窜。

    火星溅在铺好的布面上缓慢的燃烧起来。

    快些,再快些,赶在南蛮军撤离之前快些烧到下面的蜡油木柴。

    南蛮军正在休整人马连连撤离,马上就要撤出他们的埋伏圈了。

    在城门缓缓合并之时,薄荷立在战马之上,眼瞳里映照着漫天的火光,哭嚎声。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浴血奋战后的南境军,抬手取了墙上的火把,将长剑丢弃在地,左右手抱住十几只火把,身下的战马会意,嘶嚎着赶在城门关的前一瞬间冲了出去。

    城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带着漫涌的风声。

    “将军——”

    “快开城门——”

    里面的军人立刻乱了锅。

    负责城门的小兵慌乱着准备再次打开城门。

    “不许开!”一声女子的嘶嚎声在身边响起。

    温酒早已满脸都是泪水,却死死咬定“不许开城门!”她边缓缓地举起将军令牌。

    令牌在此,犹如将军亲令。

    漫天的血红色,薄荷已经分不清身中几刀,他按着记忆中的样子一把掀开盖在木柴上的布,将火把扔了上去。

    大火翻涌腾起,隔着冰冷厚重的城墙都被这汹汹大火熏得脸颊生疼,口干舌燥。

    他跌坐在地上,笑出声来。

    他用手撑着地面,眼睛被烈火炙烤得生疼,但还是,还是忍不住看一眼他的姑娘。

    温酒,我的温酒。

    你陪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终究......

    我终究还是来不及娶你啊。

    难得这个时候,他有些想笑,胸怀畅意,心怀柔情。

    烈火焚天,湮灭了南蛮军,湮灭了马蹄声。

    温酒隔着城墙,终究是在火海之中找不到那道熟悉的影子了。

    胜利的鼓声传来,她脱离般沿着城墙下滑,撑着石砖嚎啕起来,手中的将军令牌滚烫,她却浑然不觉般,死死攥住,像是攥住了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你明明......明明说要娶我的啊......”

    ——将军定要平安归来。

    ——待我战胜归来,便迎娶你,可好?

    可惜我再也等不到了,我的少年。

    天色渐亮,大火席卷过之地皆是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他终究是化为南境的土地,守护了这里的山河,连尸骨都融入了这寸寸疆土。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过绵延起伏的山脉,穿过陌生的熙攘街道,朱墙黛瓦的宫门乖巧地落在案几上。

    男人正在写字,低垂着头,余光里闯进来白色小家伙,不慌不忙的将笔竖好,抬手。

    白鸽蹦蹦跳跳地跃至他掌中。

    他抽出绑在鸽脚上的信笺,展开,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唇角微弯“南境大将不过如此。”

    他那双暖茶色的眸子里带着隐隐的笑意,漫不经心的将信笺纸放在香炉里,在火焰的燃烧下慢慢变为一堆灰烬。

    本以为要大费一番力气才能搅得南境兵荒马乱,却没想到慕容薄荷以死都要将南境这些南蛮部落剿灭干净。

    虽然如此一来,永昶南境太平无忧,但是他却漏算了南平国的野心。

    如若他没用吞灭永昶的念头,南境是可以安然无忧甚至数百年,但是,他挑眉无声的笑了一下,抬手让信鸽飞走。

    但是他对永昶,势在必得。

    还有他的小药王。

    都是他的。

    在凉亭里正在撒着馒头屑喂鱼的林允南感觉背后一凉,不自禁的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红的小鼻尖,喂完了手中的馒头屑,湖中的锦鲤争抢着拥挤她面前的湖面,久久不愿散开。

    她有些于心不忍,转身去取桌面上的点心,却被身后的大手好整以暇地揽住,一把将人抱回怀里。

    熟悉的寒梅冷香沁人心脾。

    “外面的风太大,入秋了,回宫里让白芷去煮姜茶。”男人起身,抱着怀里的林允南,抱小孩一样抱起来。

    这不是初秋的小凉风吗?这小风吹着多解暑,午后本就被阳光晒得有些燥热,好端端地不就打几个喷嚏。

    林允南手脚并用不断地扑腾,像是被冲上岸的一尾小白鱼,小手不断地锤着他的肩膀“喂,放老子下去,就打个喷嚏怎么了?我又不是娇弱宝宝。”

    自从他们彼此坦诚心意之后,时樾帝逐渐变得像个婆婆妈妈的老母亲,完全把她当做刚刚出生的小娃娃一样照顾,而且她还发觉这个男人格外得不讲道理大男子主义严重。

    一路被抱到锁娇宫内殿,白芷将沏好的姜茶端了上来,满满当当一大碗,不对,应该是一大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