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本宫虽派了人去寿康宫盯梢,但太后身边到底还有一些忠心之人。本宫派去的人近不了太后的身,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丁皇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长发,看起来镇定自若,一点儿也没有先前在崇德帝面前时惊慌失措的样子:“本宫不过是给皇上提个醒,让皇上对她们有个警惕罢了。”

    说着,丁皇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任何人想要害本宫和本宫的孩子,本宫都不会让她们得逞!”

    ……

    韩梦沁如今是崇德帝的义女,自然也要时不时进宫来给崇德帝请个安。

    这一次,她见到了崇德帝。

    在韩梦沁想象中,崇德帝应该是个魁梧而有魄力的帝王,然而事实上,崇德帝只是个有些文弱的中年人,看起来颇为和蔼。若不是因为久居上位,身上自带一股锋芒,他看起来甚至与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没什么两样。

    “免礼吧。”崇德帝温和地看着韩梦沁:“朕与你,也算是相识有些年头了,可惜今日才终于见到你。你与朕想象中的一样,是个好孩子。”

    “皇上谬赞了。”第一次见崇德帝,韩梦沁很难不拘谨。

    “朕都已经收你为义女了,你怎么还称呼朕为皇上?”崇德帝故意板着脸道。

    路公公在一旁笑着提醒韩梦沁:“平阳郡主,该改口,唤一声父皇了。”

    一直以来,在韩梦沁的心中,皇帝就只是皇帝。虽说他已经成为了丁皇后的丈夫,但在韩梦沁的心中,他与自己仍有一段不可僭越的遥远距离。

    突然要她改口称呼崇德帝为父亲,韩梦沁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不过,她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拂了崇德帝的意。

    “父……父皇。”

    真正喊出口,她发现,这对于她来说,似乎也并不算太困难。

    在她唤完这一声之后,明显能够看到崇德帝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你既然唤朕一声父皇,朕总得给你个见面礼。这样吧,朕赐你一块令牌,凭着这块令牌,你可以随时进宫来求见皇后和朕。”

    这份见面礼,充分表明了崇德帝对韩梦沁的看重。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随时求见帝后的。能够得到这样殊荣的人,可以说十分少。

    韩梦沁双手举过那令牌,郑重地对崇德帝道:“多谢父皇。”

    崇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日后,你就多进宫来给皇后给朕请安吧。对了,皇后最近精神不大好,你今日既然进宫了,正好去关心一下她。见了你,皇后定然会很高兴的,指不定精神头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韩梦沁听了这话,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前些日子她见丁皇后时,丁皇后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精神不好了?莫非是身子不舒服?

    韩梦沁再也呆不住了,赶忙赶往了凤仪宫中。

    然而,等她求见丁皇后的时候,却被告知,太后身子不适,丁皇后奉诏去给太后侍疾。

    倒是她的弟弟七皇子坐在桌前,眉头紧锁:“皇祖母这病,有些蹊跷。”

    “最近宫中发生了什么事?”韩梦沁问。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听说最近因着皇祖母身子不适,张贤妃常常去给皇祖母侍疾。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皇祖母突然就点名让母后去。”

    若是张贤妃不去找太后,依照太后现在在宫中的地位,以及崇德帝对太后的戒备,这话恐怕传不出寿康宫。但有张贤妃亲自替太后带话给丁皇后,丁皇后也不好公然违背太后的意思,虽然知道太后与张贤妃恐怕不怀好心,也只得去了。

    不过,虽然必须去,她还是以整理仪表为由,尽量拖延了时间。

    直到七皇子下课,韩梦沁也赶往了凤仪宫,她才被等得不耐烦的宫人催促着赶往太后的寿康宫。

    韩梦沁在得知此事时,当机立断地对七皇子道:“事有反常必为妖,太后定是想对阿娘下手了。快,快去通知父皇,我带人去寿康宫找阿娘!”

    韩梦沁也知道,她在宫中没有人脉,便是立即赶去丁皇后的身边,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她做不到就这么徒劳地等下去。等待,是一件能够逼疯人的事,尤其在至亲正面临着未知危险的时候。

    等到韩梦沁赶到寿康宫的时候,寿康宫中早已乱成一锅粥。

    有宫女太监在扯着嗓子尖叫:“皇后娘娘谋害太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居然给太后娘娘强灌毒-药!”

    还没等韩梦沁弄清楚状况,寿康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已经将此事宣扬了开来,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儿似的。

    韩梦沁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她身后带来的人道:“把这些人的嘴给堵上,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散布谣言祸乱人心,不可饶恕。”

    “本宫还道是谁在太后娘娘宫中这般放肆,原来竟是平阳郡主。皇后娘娘敢谋害太后娘娘,难怪平阳郡主这个做女儿的也如此大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平阳郡主是不是也有份了!来人,将她给本宫拿下!”

    寿康宫中许多宫女太监虽消息不灵通,却也知道平阳郡主如今颇受皇上信任,他们听张贤妃说要把韩梦沁给拿下,不免有些犹豫。

    张贤妃眉峰一扬,道:“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与丁皇后一起谋害太后娘娘的凶手,还不快给本宫拿下!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宫担着!”

    那些宫女太监们闻言,有些蠢蠢欲动,却听韩梦沁大声道:“我看谁敢!我是皇上钦封的郡主,便是太后娘娘也不能毫无缘由地对我动粗。如今,你们是要以下犯上不成?你们可要想清楚,一旦你们对本郡主动手,父皇和母后必会追究责任。贤妃娘娘位高权重,兴许不会有什么事,你们却全都会成为她的替罪羔羊!”

    韩梦沁明白,这种时候,最不能输的就是气势。

    底下的这些下人们是愚昧且易于被煽-动的,遇到眼前这种情形,他们不知道是选择张贤妃一方好,还是选择韩梦沁一方好。韩梦沁的话,至少能够让他们有所顾虑。

    这些下人们听了韩梦沁的话,果然又动摇了。

    此时,崇德帝终于赶到了:“吵吵闹闹的这是在做什么?贤妃,你不是来给母后侍疾的么?母后出了事,你不好好在母后身边呆着,跑来门口耍哪门子的威风?”

    来的真快,张贤妃暗暗心惊,颇为委屈地道:“皇上,皇后给太后娘娘喂下了有-毒的汤药,明摆着是要谋害太后娘娘。臣妾怕平阳郡主是皇后的同伙,这才来阻拦平阳郡主。”

    “回禀父皇,贤妃娘娘在事情尚未查明的情况下,便把谋害太后的罪名扣在了母后的头上,并让寿康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到处传播此事,此其一,其二,贤妃娘娘一口咬定儿臣与母后是同伙,联起手来祸害太后,所以要把儿臣抓起来,而不只是阻止儿臣进去。贤妃娘娘此举,实在可疑,望父皇明察。”

    韩梦沁才不会给张贤妃留面子呢。张贤妃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来,就得付出代价。如此明显的破绽,韩梦沁就不信,崇德帝会看不出来。

    听完韩梦沁的话后,崇德帝看着周围的寿康宫下人们:“平阳郡主说的可是真的?”

    这些宫女太监们是太后身边的人被清理之后,才被调来太后这儿的。他们平日里连个身份高些的后妃都见不到,更别说高高在上的皇帝了。此时,在崇德帝极具压迫力的眼神之下,他们根本不敢撒谎。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他们做的,而是张贤妃命令他们做的,他们犯不着替张贤妃背锅!

    “回禀皇上,平阳郡主说的是真的。”

    “张贤妃,你好大的胆子!”崇德帝看向张贤妃的眼神极冷,几乎要将张贤妃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