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贤妃掐着自己的手心,暗自想,皇帝不会发现的。所以,没事的……

    她定了定神,道:“皇上,皇后娘娘毒害太后之事,是臣妾亲眼所见。臣妾虽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够了,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朕自会查个分明,用不着你在这儿多嘴。”

    自从张贤妃主动与太后掺和到一块儿之后,她的话,在崇德帝的心中,就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若是张贤妃没有什么图谋,她何必与太后搅合在一起?

    说丁皇后要毒-害太后,还真是好笑。当初丁皇后在太后面前忍气吞声、受尽委屈之时,尚且不曾想过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如今丁皇后总揽后宫大权,太后却只能龟缩在寿康宫中,丁皇后若是实在看不惯太后,只需无视她就罢了,何必刻意设计去毒-害她?

    何况,若不是太后命丁皇后来寿康宫中侍疾,丁皇后恐怕根本就不会踏入这里。此事怎么想都是满满的可疑。

    当崇德帝带着人来到寿康宫中时,发现太后正卧倒在床上,脸色苍白,人事不省,她身边的朱嬷嬷一面照顾着她,一面对丁皇后怒目而视。丁皇后也知道自己在这儿不受欢迎,带着姚黄站得远远的,面色沉静。

    太后的寝宫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崇德帝见丁皇后安然无恙,面色稍霁,旋即问道:“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禀皇上,方才母后让臣妾服-侍她用药,臣妾便将下人们熬好的药递给了母后。谁知,母后一喝下那碗药,当场就吐了血。”

    “这药是谁熬的,中途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药是母后的小厨房熬的,方才臣妾将这碗药端给母后之前,还验过毒。”

    “既然这样,这药应该没有问题才对,母后怎么会喝了这碗药就吐血?”崇德帝皱起了眉。

    “这就要问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碗药动了手脚了。方才,在太后娘娘出事之后,朱嬷嬷已经请太医来验过这碗汤药了,里头含着极为霸道的毒-素。若不是太后娘娘只抿了一小口,只怕现在已经没命了!”张贤妃道:“既然在皇后娘娘将药端给母后之前,这碗药还是无-毒的,那么,这毒定是皇后娘娘下的!不然,难道太后娘娘还能自己给自己下-毒吗?”

    丁皇后已经意识到,她掉入了太后和张贤妃联手布置的陷阱中。

    这个陷阱足够简单粗暴,却也让人无法防御。毕竟,太后宁愿自己给自己下-毒,也要把她拉下水。方才,太后在喝药的时候,用袖子掩了一下脸,丁皇后估摸着,毒恐怕就是那时候下的,可惜,她找不出什么证据来。

    太后行事一向缜密,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如此一来,丁皇后身上的嫌疑,怕是难以洗清了。

    哪怕不能证明此事是丁皇后做的,不能给丁皇后定罪,一国皇后,顶着谋害太后的名声,总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丁皇后觉得,太后与张贤妃,怕是还留有后手。

    “此事朕会详查的。无辜之人,朕会还她一个清白,动手之人,朕绝不会姑息!”

    显然,崇德帝是信任丁皇后的,他并没有责问丁皇后。只是,如今的情形,明显对丁皇后不利。张贤妃这几日,也不好过。

    作为太后出事时,就只有张贤妃和丁皇后在场,丁皇后既然要接受调查,她自然也逃不过去。

    韩梦沁虽然担忧丁皇后的处境,但到了下钥的时辰,她却不得不离开。

    丁皇后看到了她担忧的眼神,将她叫到跟前来,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你娘没你想得那么没用。我既然早就知道张贤妃准备和太后一起联手害我,又岂会没有任何准备?你只管看着吧,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韩梦沁闻言,心下稍安。

    然而,就在几日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崇德帝派人调查之际,竟在凤仪宫中找到了写有太后、王淑妃以及张贤妃生辰八字的小人。那小人被埋在凤仪宫前的一棵树下,埋得并不深,是崇德帝派去的一名侍卫无意之中发现的。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许多人对于巫-蛊这档子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此时居然从皇后的住所搜出了巫-蛊娃娃,当下就有人叫嚣着要给皇后定罪。巫-蛊之事,向来会引起腥风血雨。史书上与巫-蛊沾上边的人,多半都没什么好下场。许多人都觉得,丁皇后要完了。

    也有人反驳说:“太后娘娘与皇上不是亲母子,且皇上近年来待太后娘娘大不如前。即便真是皇后娘娘在诅咒太后娘娘,皇上也未必会处置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不如皇后娘娘得宠,皇上定会保皇后而舍弃这二位娘娘的。”

    “胡说,巫蛊这等阴-毒手段,无论是对谁使用,都是不应该的。更何况,诅-咒-者是一国皇后,被诅-咒-者是当朝太后及皇妃,更应从严处置!再说,太后娘娘即便不是皇上的亲生母亲,也是皇上的嫡母,是皇上必须孝敬的人物!若是皇后娘娘害了太后娘娘,皇上也不管,可不就成了不孝之人了吗?两位皇妃也是侍奉皇上之人,皇后却因嫉妒而谋害她们,实为不智之举,理应严惩!”

    “皇上最为看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有什么诅-咒太后娘娘和两位皇妃的理由?兴许,这事儿根本就是有人在陷害皇后娘娘……”

    朝堂上,也有人在为丁皇后说话,只可惜,他们的声音,明显比那些声讨皇后的人要弱上不少。此话才一出口,就遭到了反驳:“皇后是后宫之主。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够神不知鬼觉地将傀-儡-娃娃埋到她的宫中?”

    声讨皇后的声音越发响亮,甚至有人直接上折子恳请崇德帝废后,说丁皇后犯了这样大的罪过,不配为后。丁皇后陷入了自她被立为皇后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

    韩梦沁听到这个消息,心急如焚。她明白自身势力有限,在思考过后,亲自上门拜访与丁皇后交好的一些宗室成员以及朝廷命妇,恳请他们为丁皇后说话。然而,最终肯见韩梦沁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推说自己不在家,待韩梦沁始终如一的,就只有同安长公主与南安县主以及丁家的两门故交。

    就连近日以来刚与韩梦沁交上了朋友的康和县主,也只能为难地看着关系颇好地对韩梦沁表示,她虽然想帮韩梦沁,但父王与母妃不许她插手此事。

    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丁皇后。巫蛊之祸一出,哪一次不是伴随着腥风血雨?

    也唯有丁皇后的至亲,以及皇后太子一派的死忠,到现在仍然在为丁皇后奔走,想要找到证据来为丁皇后脱罪。

    京城的风向转得总是格外的快。前几日,韩梦沁与丁琬琰还是其他贵女的座上宾,如今,就成了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甚至还有那料定韩梦沁再也翻不了身的人——比如,先前与韩梦沁有过口舌之争的兴平郡主——当众嘲讽韩梦沁:“好不容易被封为平阳郡主,还没来得及享几天福呢,没想到就要被亲娘连累了,还真是可怜。不,我不能这么说,这一次,你能保住一条小命,就是极好的了,哪里还能苛求其他?”

    这句话被赶来安慰韩梦沁的楚琛听到,楚琛当即对兴平郡主怒目而视:“只要皇后娘娘一日没有被定罪,郡主就一日需要尊敬她,郡主现在就来幸灾乐祸,只怕太早了吧?郡主若是不想明日被弹劾对皇后大不敬,就请立刻离开!慢走不送!”

    说完这话,楚琛几乎是将兴平郡主给撵出了门,丝毫不留情面。

    大门在兴平郡主的面前被关上,最终,兴平郡主碰了一鼻子灰,怒气冲冲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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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