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见了霍桑,又知月下看美人,更有一番韵味,心中欢喜,笑眯眯道:“古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却不想在妹妹这倒是不同,让我见识了一回什么叫明月和云霞可一同采撷,实乃美事!”

    每次都被方少主满嘴哥哥妹妹弄得脑仁疼,听到这样不着调的话,霍桑也笑了。

    “少主好胃口,明月无疆云霞无界,便是采了,也不知用什么瓶子才装得下你的贪心?”

    方无咎神秘的眨眨眼:“自然是翡翠琉璃瓶。”

    此话一出,他击掌三声。

    随着声音响起,排成一排的侍从揭开了托盘上的红布,露出了十二个琉璃瓶。

    这些瓶子皆是晶莹剔透,每个瓶子都插着一朵同样用琉璃浇铸的鲜花,姿态各异,缤纷多彩。

    霍桑只看了一眼,便品出妙处:“咦,这瓶中之花竟然囊括了四季!”

    方无咎得意地点点头:“不错,这是我特意为妹妹带的十二时令琉璃瓶,为博桑儿妹妹一笑。”

    看霍桑似乎看得认真,方无咎又勾了勾唇角,“各月的花卉都在此处,而且琉璃花永不枯萎,真正做到集春夏之美,采霜秋之意。”

    霍桑有点无语,不就是现代的永生花吗,不过多了些水灵罢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霍桑真诚赞叹:“本以为方少主只会采花,原来还会‘采花’啊。”

    方无咎一时噎住,拿在手里的扇子都险些掉在地上,他连忙一收扇柄,维持住自己的风雅,咳了两声,才道:“名花配美人,不管为了什么,桑儿妹妹笑了就值得。”

    霍桑只微微一笑:“我可以笑一笑。但方少主厌弃花草凋零,想必也厌倦美人迟暮。我可不敢保证像瓶子里的琉璃花一样,永远都是最美的姿态。”

    方无咎双眸微眯,笑容不减,扇子敲了敲身侧的琉璃瓶:“桑儿妹妹心慈,却是多虑了。这些花若放在外头,也不过朝生暮死,只有入了琉璃瓶才能永不枯萎。”

    霍桑觉得方无咎说这些话时有点阴冷的感觉,但还没等她抓住,方无咎便冲着她绽开一个撩人的笑容,循循善诱道:“只要桑儿妹妹跟我结为道侣,一同修炼,何愁生老病死?”

    霍桑正想笑骂这只花蝴蝶。忽然听见外院的木门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轻轻巧巧转了弯,抬起脸来,露出一张在月色下也惊心动魄的眉眼。

    是傅清。

    他依旧一袭黑衣,态度冷淡地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明晃晃的琉璃瓶上。

    他未见喜怒,又抬头看了看和方无咎站在一起的霍桑:……

    霍桑:……

    她生怕方无咎再扯什么道侣之类的,连忙用他的扇子堵他的嘴,拉到一旁。

    用扇面遮了半张脸,霍桑小声对方无咎道:“方少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家里已有一个花瓶了,野花不能带回去,不然鸡犬不宁。”

    方无咎皱眉:没听说过一个花瓶还这么霸道的?难道是桑儿妹妹家里的花瓶成了精?

    正说着话,霍桑感觉有道视线扎到了自己身上,慢慢回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

    霍桑下意识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然而从傅清的角度看去,红衣美人靠在男子身边,缓缓回头,眼神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薄凉,一分漫不经心,炫耀般地对他扬唇一笑。

    傅清眸色一暗,指节泛白地握住剑柄。

    她果然同以前一样。

    黑衣少年很快垂下睫毛,径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而莫名挨了一道眼刀的霍桑一头雾水:是方无咎的奸夫气场太强大了吗!都到这一步男主还用那种哀怨的小眼神看她?

    事不关己,专注吃瓜的078号心里默默想:

    【唉,宿主又忘了她有恶毒女配光环了。】

    外门后山。

    “刚刚已经讲完了初级剑法的要诀,下面你们两两组队过招。”

    随着执剑大师兄一声令下,围在一圈听课的师弟师妹齐齐应了是,立马跃跃欲试起来。

    自从霍桑揭露了身份,外门的弟子们先是惧其威名,又因为对“苏恒”的印象不错,便畏惧之余,又多了一些观望。

    见她待人如常,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生气了就拿鞭子抽人,才渐渐亲近起来。

    赤蘅仙主本就生了一副好皮相,加之修为在外门绰绰有余,便少不了胆大的弟子请求指点。

    对此霍桑表示汗颜。

    但她平日里认真听课,纸上谈兵也是会一些的,加之他们问的都是粗浅的问题,倒也没翻过车。

    这次,同样被一群人围住了。

    “霍师妹和我一组吧,我带了辟谷丹,等会儿要是饿了吃上一颗,就能练一天了。”

    说这话的是个世家出生的小师兄,长剑轻收,端得是风流俊雅。

    另一边绑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师妹立刻拉着霍桑的手:“谁要和你们练了,霍师姐当然是要和我一组才是,等会儿过完招,我们还能一起去太清池沐浴!”

    ……

    你一句我一句,都要跟霍桑组队,直吵得她脑门儿疼。正为难到底要选谁,余光瞥过一抹黑色的身影。

    她转头望过去,跟自己这围满了人不同,古树下少年怀中抱剑,低着头,孤零零的,周围好似真空一般空出一圈,满身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