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旎嘴角一扯,拍了一下她脑袋:“吃里扒外。”

    塔娜面上带着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一旁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哪里吃里扒外了?

    不过公主这汉话说的可真溜。

    等到次日一大清早,狄旎便收拾好了去往池宴的营帐里。

    她在外边等了好一会儿,狄旎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挂着的木盒。

    不过隔着盒子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她也不知道里边的东西凉了没。

    等到侍从过来回话,说池宴让她进去。

    狄旎踏进营帐里,和她帐内的摆设没什么不同的,只多了一个书桌,和一桌子的奏折。

    她将自己手腕上悬着的木盒递给了侍从,叫它打了开来。

    蜜饯还冒着热气,黏黏稠稠的,瞧着就甜的粘牙。

    “陛下。”狄旎微微俯了身便被池宴叫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池宴,许是昨天夜里没睡好,方才刚起来的缘故,狄旎瞧着他气色有些不好,眼下带了些乌青。

    可因着刚醒,眼里还蒙了一层水雾。

    “坐吧。”池宴揉了揉自己有些糟乱的头发:“带蜜饯来做什么啊?”

    狄旎:“昨夜没制止你吃那些东西叫你难受了,所以今天来监督你喝药。”

    池宴以为自己听错了:“监督,喝药?”

    狄旎郑重的点了点头:“对。”

    池宴面上有些呆愣:“?”

    第七章 (捉虫)……

    因着吃药前得用膳,池宴便将狄旎留在她这一起吃早饭了。

    池宴总归是皇帝,膳食都是精细的。

    只是他昨日身子不舒坦,底下的人便也只敢给他做些清淡的端上来。

    狄旎看着面前连一丝油水都看不见的白粥,手腕微微顿住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池宴看着狄旎的神情有些发笑,他是病号,可狄旎却没必要和他一样。

    “给贵妃再重新做一份吧。”

    狄旎用勺子舀了舀白粥:“这,有点不好吧,挺浪费粮食的。”

    池宴脸上挂着笑:“没事,这个也是你的。”

    他话里的意思明晃晃的,就是叫狄旎将这个粥也吃完。

    狄旎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

    他这是在报昨天晚上的仇吗?又不是她叫他吃多的。

    狄旎尬笑了两声:“不必吧。”

    池宴:“白粥养生,多少吃一点吧。”

    狄旎这下也摸不清池宴到底是替她好,还是故意折腾她的。

    她侥侥地点了点头,端起碗来:“那好吧。”

    等到她将这一碗没滋没味的粥喝完之后,一抬头便看见池宴眼底的狡黠。

    狄旎:“...”

    失策了。

    池宴轻咳了一声,面上也带了些红润:“不逗你了。”

    他将侍女们给狄旎备的小菜和糕点往前面推了推:“一碗粥应该不够,再吃一点这些吧。”

    等到狄旎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她才想起自己是来慰问病号的。

    她讪讪地缩回了手,用帕子擦了擦,再将已经凉了的蜜饯端了上来。

    “现在吃完饭,该喝药了吧?”

    池宴神色一僵:“再等一刻钟,得消消食才是。”

    狄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明明休息挺久了啊。”

    顿时,她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抬头:“你不会是不喜欢喝药吧?”

    池宴面上神色一僵,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没有啊。”

    狄旎半信半疑,在心里嘟囔着:怎么看着不像啊。

    池宴急忙移开她的注意力:“朕还有公务在身,贵妃不若先回去?”

    他这一声贵妃叫的生疏,池宴担心狄旎不快,又急忙补充道:“等我好了,再陪你去骑马,可好?”

    狄旎一愣:骑马?要你陪做什么,我自己也能去。

    不过看着面前的病号,狄旎将心里的话吞进腹中,朝他点了点头:“那好,你记得吃药。”

    吃饱喝足,该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等到狄旎走后,侍从端上药来。

    池宴眉头一皱,捏着鼻子往后退:“拿走。”

    内侍自小便跟在他身旁,池宴身子不算差,风寒极少会染上,可若是染上了,叫他吃药却是个令人头疼的事。

    他叫人捧着蜜饯上来:“这是贵妃娘娘给您准备的,您不若试试?”

    池宴听见这话一顿,把眼神移到了侍从手上端着的蜜饯上。

    可对苦味的厌恶还是让他摇了摇头:“拿走。”

    内侍无法,又不好逼迫他,便只能退了下去叫郎中做来药丸呈上。

    药丸药效没有熬出来的药好,可这却是池宴同意吃的。

    他垂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的蜜饯,瞧着左右无人,走上前去捏起一个,放进嘴里。

    啧,真甜。

    /

    因着池宴身子不适不好赶路,所以整支队伍都只能在原地休整。

    狄旎因着先前的愧疚,也提不起心情出去玩,便在营帐内吃了睡,睡了吃,还把自己养胖了好几斤。

    幸好她骨架子小,基数小,这胖了的几斤肉也极会挑地方长。

    就连塔娜为她穿衣的时瞧着那处也不由脸红心跳。

    “公主,又要给您裁新衣了。”

    狄旎活动了两下,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现世虽然也好看,可却是一个排骨美女,狂吃不胖的这种。

    169的身高,体重却从没超过三位数。

    可如今她吃了虽会胖,可都是这肉实在会长。

    前凸后翘的,她自己看着都心痒痒。

    狄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见外边声音有些嘈杂。

    塔娜出去看了再回来:“公主,外边的人说是陛下身子好了,现在在看马呢。”

    狄旎神色一顿:“看马?”

    她想起前几日去看池宴时,他说了身子好了之后要和她赛马。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狄旎拢了拢衣裳就往外走。

    塔娜惊讶:“诶,公主您去哪?”

    狄旎头也不回:“看阿枣。”

    塔娜:?

    到了马厩,狄旎先去看自己的枣红马,再去找了池宴。

    她一进去,就看见了正在给马梳毛的池宴。

    马厩虽已打扫的干净,可却还会有些并不好闻的气味。

    池宴神情专注,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虽然他的马着实是稀世珍宝。

    “嘎吱。”

    狄旎踩了铺在地上的草,发出声响。

    池宴转过头来看向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拍了拍马,像展示着自己心爱宝贝一般:“看,它叫踏雪,漂亮吧。”

    狄旎点了点头:“漂亮。”

    那日他们一起去小城看花朝节的时候,池宴就是骑着的这匹马。

    池宴看见了狄旎眼中的喜爱,若是叫他送出去,他还是极为舍不得的。

    可给她摸一摸骑一骑,也是可以的。

    不过前提是,踏雪它不反抗。

    他清了清嗓子:“要不,你摸一摸他?”

    池宴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踏雪,它神情倨傲,一点都不像长相这么可爱。

    这下他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它脾气不大好,若是伤着你就....”

    “...?”

    池宴看着狄旎走上前去摸了摸踏雪,踏雪不仅没恼羞成怒,还蹭了蹭她的手。

    池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踏雪,你纯种血脉的高傲呢?

    一开始朕骑你时候,你一脚把朕踢下去的气魄呢?

    这不对劲。

    狄旎不知道池宴复杂的心理活动,她转过头来:“它还挺可爱的。”

    可...爱?

    池宴看着平日里以鼻孔朝人的踏雪底下头颅蹭着狄旎时。

    好像,确实有点可爱?

    他轻声咳嗽了一声走上前去,也想像狄旎一般摸摸它。

    没想到踏雪打了一个响鼻,转过身来用尾巴扫了扫他。

    狄旎有些诧异,转过头来就看见已经僵住了的池宴。

    不由在心里替他默哀。

    阿弥陀佛,好惨好惨。

    养马的奴仆走上前来,战战兢兢:“陛下,您的御马可能是,发情了。”

    “发情?”

    “发情?!”

    狄旎和池宴异口同声。

    奴仆又看了看狄旎:“许是贵妃娘娘方才去看了您的枣红马,所以...”

    狄旎眼神有些呆滞:“可是阿枣,它是公的啊。”

    她这话一落,池宴便转了过去摸了摸踏雪的头:“咦,好惨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