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让狄旎看笑了。

    她笑眼弯弯,唇畔微牵,微风拂过扰乱了她的头发。

    虽然马厩内四周有些乱糟糟的,可依旧不减她半分的姿色。

    池宴默默深呼吸了一下,探过头来:“那,我们牵着他们一起去溜溜?”

    他摸了摸踏雪,有些欲盖弥彰:“踏雪最近关在马厩里,肯定憋得慌。”

    狄旎也不戳穿他,只笑笑:“不是先前说好的一起去骑马吗?”

    池宴一愣,小虎牙又露了出来:“你还记得啊?”

    他取下了系在柱上的缰绳:“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明天,就又要开始赶路了。”

    池宴叹了一声气:“京城地价比黄金,那儿可没这么好的马场。”

    狄旎点头,让奴仆将阿枣牵来,自己则回了营帐内:“我去换身骑装。”

    池宴应下,他今日本就穿的骑装来,还想着若是狄旎不愿,那他自己去溜达一圈。

    毕竟在帐中闷了这么久,人会傻的。

    正值春季,马场上的绿草郁郁葱葱,还有几朵野花穿插其中。

    狄旎双腿夹着马腹,身子挺得笔直。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了笑意。

    这儿没有现世的雾霾污染,也没有大漠席卷而来的风沙。

    青草混合着露水的味道,是大自然得天独厚的气味。

    “驾!”

    池宴挥了一鞭子,踏雪抬蹄,眨眼间就跑到前边去了。

    狄旎回过神来,朝他喊道:“你怎么先走了?”

    池宴偏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睛:“兵不厌诈。”

    他笑嘻嘻的:“你来追我啊。”

    狄旎本就是不服输的,如今被池宴挑衅地更是卯足了劲。

    “驾。”她手里紧攥着缰绳,背部微微弯曲,阿枣应声而起,如出弓的利箭一般划破天际,又落在地上。

    空气里青草和露水混合的味道更浓了,是被马踢碾的。

    马背上颠簸,震得人并不舒服,可狄旎爱极了这肆意的滋味。

    “我快追上你了!”

    她看着池宴的近在咫尺的后背,提了音说道。

    池宴好心情的偏过头来看她,狄旎骑在马背上,脸上红扑扑的。

    一袭赤红色的骑装勾勒她尚好的身姿,也衬得她眉眼更加娇艳。

    他高声叫她:“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

    狄旎被他叫的脸都红了,她一横眉:“别再叫了。”

    池宴自是听她的话:“好啊。”

    他猛的加速:“那我以后叫你,旎旎。”

    狄旎一噎,唾了他:“土死了,不要。”

    春风掠过,让池宴挽起的头发有些松散。

    可他面上满是笑意,就连梨涡都微微陷进去了。

    满山馥郁青草香。

    鲜衣怒马少年郎。

    第八章

    等到两人跑累了,速度才降了下来,牵着马慢慢悠悠的在马场上走着。

    狄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诧异:“这怎么没人?”

    池宴瞥了她一眼:“自然是清场了。”

    狄旎转念一想,倒也是。

    池宴是启国的皇帝,她是来北狄来和亲的公主。

    两个人的身份单拎出去,在哪都是被人当猴子围观的份。

    更别说一些小说剧情里的行刺啊什么的。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确实该这样。”

    池宴看了一眼狄旎,有些疑惑。

    清场难道不是为了让他们玩的舒心吗?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刚刚策马奔腾了一番,池宴额间冒了一些汗,可心情却尤其舒爽。

    “没想到,你骑术还不错。”

    狄旎偏过头看着他,笑道:“别说我了,你不也不赖?”

    她见池宴还想说什么,急忙摆了摆手:“别互吹了。”狄旎手一指:“去山头上休息一会儿吧。”

    她摸了摸枣红马:“阿枣也累了。”

    狄旎话音刚落,踏雪便打了一个响鼻,像是在控诉池宴一般。

    池宴一愣,暗骂了一声:“这是成精了。”

    狄旎往前走,池宴跟在她身后。

    小山头微微隆起,因着是马场,周边的树不多,大多都被移到了别处去。

    狄旎抬头,看了一眼天:“诶,小皇帝。你说京城的天,也是这么蓝吗?”

    池宴素来不喜拘谨,他直接躺了下来,仰头看着天:“也很蓝,不过也没这么多时间经常看。”

    狄旎转过身来,就看见他大大咧咧的样子:“别躺着了,地下脏。”

    池宴摇了摇头:“没事,反正回去也得换衣裳。”他扬了扬下巴:“你也这样呗,舒服。”

    狄旎翻了一个白眼:“算了吧。”她轻轻踢了一下池宴的小腿:“让让。”

    池宴一顿,开始控诉:“疼。”

    狄旎:?

    池宴嘴巴一瘪:“家暴我...”

    狄旎顿时一噎,有些被他气笑了,扯着他袖子想拉他起来。

    池宴再怎么样也是个大男人,他反手拢住了狄旎的手腕,就把她拉了下来。

    “躺着,舒服。”

    狄旎被他一拉,惊地屏气了小半会,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她又往旁边挪了挪。

    头发贴着草地,青草的香味笼罩着她一般。狄旎抬头,看向天。

    苍穹高挂,不时飞过几只大雁和不知名的小鸟。

    “我说了,这样舒服吧。”

    狄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细细的:“不都一样。”

    池宴直起身子来,用手肘撑着看向她:“哪里一样了?”

    狄旎看着他的脸,凑近地连根根分明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退:“不和你说了。”

    狄旎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裳。

    “不早了,该出发了。”

    她偏过头来朝着池宴笑:“我还不知道京城长什么样呢。”

    池宴听见这话一顿,他小声嘀咕:“反正没这儿好。”

    方才有一阵风刮过,狄旎没有听清,便再问了一遍:“什么?”

    池宴抬起头来一笑:“我说,京城也挺美的。”

    狄旎没看向他,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笑意未及眼底。

    “那宫里也是嘛?”

    她放眼远眺,眼神落在远处的京城。

    池宴沉默了。

    狄旎本就是随口一说,池宴没回她话,她也没有再问。

    “走吧。”

    池宴起身。

    狄旎转过头来看向正在吃草的两匹马,走上前去摸了摸枣儿。

    池宴也走了过去,牵着踏雪,眼神却投到了狄旎这处。

    等到狄旎看向他后,他却又把眼神移了过来。

    “走吧。”

    狄旎点头,先前已经耽搁了许久了,也是时候该赶路了。

    等回到先前驻扎的营帐处,侍从们都将东西收拾好,整装待发了。

    狄旎和池宴稍作洗漱,便开始赶路了。

    因着先前已经赶了接近一半的路程,如今距京城已经不算远了。

    若是不像先前这么耽搁,走几日就能到。

    /

    宫墙之外,护城河深,城墙高大宽厚。

    墙内亭台楼阁影影绰绰,城外也能窥见里边一丝的繁华。

    “哐。”

    城门大开,身着铁盔的禁卫军小步跑上前来,恭迎回京的帝王。

    “恭迎陛下回京,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禁卫军身前站着一个身着褐色衣裳的中年男人。

    他面露慈爱,纵使在这烈日之下站了许久,神色还是未变。

    “臣恭迎陛下,恭迎公主。”

    池宴下了马,看着身后的马车帘子缓缓掀开。

    狄旎下来了。

    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京城,一步之遥。

    池宴走上前去,还未开口唤叫他们起来。就嗅到了几缕香气。

    郁金香,甘松,白芷的香气混合一通,又被艳阳一晒,凑近些闻了总是呛鼻子的。

    池宴都熏的眉头一紧。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们走上前来。

    为首的一位却穿的素雅,领着后妃朝池宴请安。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池宴在朝臣和后妃面前还是板着脸有一副皇帝的模样。

    他上前扶起男人:“老师不必多礼。”

    又偏过头来:“都起来吧。”

    狄旎看着他后背,又看着那些有意无意打量着她的美人们。

    有些莫名的不快。

    她眼神往旁边一转,便对上了池宴的双眼。

    狄旎一顿,又面不改色的把眼神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