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不是万能的,权势也不是。

    但是被金钱附庸的权势却是。

    事发后的第三天。

    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铃木滨太。

    那是一个面容与铃木滨太颇有几分相似的穷小子,从此他的身份被抹杀在这个社会中。

    从未存在过,从未出生过。

    滨太只看过他一眼。

    他的眼帘低垂着,望着地面,神情灰暗颓败。

    滨太一下感觉轻松了不少,有一个影子般的替身,背负着他的罪过,替他接受法律的惩罚。

    可是惩罚真的可以代替吗?

    真正能洗清罪过的,是金钱,还是鲜血?

    滨太甩甩头,赶走了所有的想法,他又变回一个顽劣天真的大少爷。

    但车是不敢再玩了,爱车如命的滨太一下闲了起来,只是每天在外面寻欢作乐。

    这天滨太喝多了酒,在在众多女友之一的爱理家。

    “滨太,醒醒了。”

    爱理醒来时,已经是早晨十点了。

    她推了推滨太的后背,却感觉触手的地方有些异样,烫烫的。

    滨太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红了一大片,比喝醉酒的潮红颜色更深一些。

    “哇!你后背怎么了?”

    滨太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爱理推搡着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后背时,也被吓了一跳。

    “但是不痛不痒,只是有点热。”滨太皱着眉头嘀咕着。“大概是喝酒喝的吧。”

    下了令自己满意的结论,滨太离开了爱理家。

    但是心里总是有点不对劲。

    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滨太已经忘记了后背的事情。

    这天吃早点时,滨太随手翻了翻管家送过来的报纸。

    正好看见一篇评论文章,是关于自己飙车肇事找人代罪的问题,文笔平平但充满了正义感,这令滨太感觉很不舒服。

    “混账!难道要我自己去坐牢?当然要找穷小子做我的替身了。”

    滨太一边嚼着一片面包,一边自言自语道。

    “他做你的替身,谁做我的替身呢?”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滨太身后响起来。

    一丝森冷的寒意,像一条游蛇,灵敏地钻进滨太的身体。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但他知道身后没有人。

    因为那不是人的声音。

    滨太手足发麻,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想叫管家,但嗓子发不出声音,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猛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那不受控制的感觉一下消失了。

    后背!

    滨太跳起来冲进浴室,脱了上衣。

    他看见一张人脸。

    一张长在他背上的人脸。

    眉眼,鼻子,嘴唇,清晰地像是画上去的,分明就是那个被他撞死的学生!

    人脸见滨太看见自己,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等我长得足够大了,就可以把你从这身体里赶出去。”

    “你……你……”滨太脸色青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替你坐牢,你替我死吧!”人脸大吼道,桀桀怪笑着,神色狰狞。

    滨太大吼一声,光着上身飞奔出去。

    “管家!管家!马上给我叫医生!”滨太跑到客厅里,一把揪住管家河田的衣领。

    滨太母亲正在客厅喝茶,闻言急急走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后背上!长了张人脸!”滨太吼道,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什么!给我看看!”

    滨太母亲和河田管家急忙看过去,但滨太的背部十分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滨太稍微平静了一些,对母亲解释着。

    但是母亲担忧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河田,联系一下中村医生。”他听见母亲低声对管家说。

    中村是精神科的医生,曾经给铃木太太诊治过失眠。

    “我没疯!”滨太声嘶力竭地大吼,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也许是撞死了人,带来了太大的压力。

    滨太母亲忧心忡忡地想着。

    请来的中村医生是精神科的专家,但是也拿滨太没有一点办法。

    这几天滨太不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激烈地自言自语,就是冲出来大哭大闹,说自己身上长了一张人脸,但脱了衣服细细查看,却没有任何异状。

    “没办法了,最好能让他住院治疗。”中村医生严肃地说道。

    “可是……再等一天看看吧。”滨太妈妈不愿意把滨太送进那样的地方。

    再等一天。

    这天夜里,滨太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那张人面的力量越来越大了,他开始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