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林喻就是立功?

    这么简单?

    那她就不抱怨,天天一放学就要死命跑下楼接小鹌鹑的事了?

    呸。

    不能叫小鹌鹑来着。

    ——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

    徐娅习惯了放学后先去接林喻,然后两家大人载着自家孩子,一路边聊天,边骑车回家。

    但今天不同。

    徐娅牵着林喻的手,只看见了刁秀荣,她站在小街,视线望过来。

    “徐娅,你家来了客人。”

    “客人?”

    不会是她爸吧?

    刁秀荣不知道她的腹诽,接过他和林喻的书包放在车篮里,“是啊,好像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妈妈走不开,拜托我接你回去。”

    朋友?

    徐娅带着疑问。

    回到院子,她悄咪咪走到自家窗户口,往里瞄了一眼。

    是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哭。

    难不成是朋友见面过于激动?徐娅挠挠头,不知道该不该进门,正值纠结之际,林喻突然凑过来。

    “你不进去吗徐姐姐?”

    “她哭了。”我指着里面。

    林喻的个子够不着,手攀着窗户檐,借力抬脚。徐娅看着着急,两只手在他胳肢窝一使力,把林喻抬起来,“看见了没?”

    林喻赶紧点头。

    她松手,林喻安安全全落地。

    “为什么哭?”

    “我也不知道。”

    徐娅踌躇了一会儿,兀自走到门口。大门不隔音,在这里蹲着能听见里面的交谈声。

    她朝林喻招手。

    “过来。”

    两个小孩蹲着一起。

    门内又有哭声传出。

    “我真是没办法了,说也说不了,走也走不开。”哽咽了一下,“我真是命苦,怎么就嫁个他了,我这还是趁着他出去干活跑出来的呢,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见到你。”

    “你别这么说,杨静。”

    杨静。

    葛青以前厂子里的同事。

    徐娅和林喻对看一眼。

    屋内,杨静又说:“你说我要是跟她离婚,我娃咋办呀。”

    “那也得离。”

    葛青的语气坚定。

    “非得离吗?”

    “他都打你了,你还想什么呢?”葛青声音大了一个度,“你想留着这样的男的过年吗?”

    徐娅和林喻又对视。

    彼此的眼中都带着震惊。

    “你看看,胳膊上脸上,你难道以后也想这样,你要是觉得这样好,我绝对不拦着你。”葛青似乎被杨静的话气到了,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愤。

    “打人吗?”林喻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嗯。”徐娅说,“好像是杨静阿姨的老公打她。”

    “为什么呀?”

    “不知道。”

    林喻搓着小手,“我爸爸妈妈从来不打架,也不吵架。”

    “我爸妈也不打。”

    徐娅垂眼,“吵架吗……在所难免……”

    两个人还在感叹,门忽然大开。

    葛青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随即而来,徐娅暗戳戳给林喻使眼色,“赶紧走。”然后讨好似的朝笑笑。

    林喻拔腿跑了。

    徐娅站起来,“妈妈。”

    她解释说刚才看见眼睛阿姨在哭,不好意思进去,只能蹲在门口等着。至于林喻,是来陪她的。

    葛青没说什么。

    她给徐娅卸了书包,摸了摸徐娅冰凉的小手,催促她赶紧回屋。

    徐娅满口答应。

    走进卧室时,徐娅悄悄瞥了杨静阿姨一眼。她身形佝偻,神色憔悴,胳膊上青紫一片,整个人黯淡无光。

    尤其是她的脸。

    分布着几道抓痕。

    把她的脸分割的像破裂的面具。

    ——

    卧室的门被关上。

    徐娅明显感觉到外面的交谈声变小了,似乎是特意避着她。没办法,她只能老老实实翻开作业本,一头埋进折磨人的数学题中。

    过了一个小时。

    葛青悄悄进来。

    她端来一碗面,碗里飘着颗荷包蛋,“妈妈今天要陪你杨静阿姨,没法做饭了。你先吃碗面,要是饿了,我一会儿给你钱,你出去买点零食,我就先不管你了。”

    徐娅揽过瓷碗。

    她悻悻开口:“妈妈,杨静阿姨今天晚上要住在我们家吗?”

    “大概是吧。”

    葛青的神色满是担忧。

    “因为她被打了吗?”

    葛青瞪了一眼徐娅,“我就知道你这个小丫头刚才在屋外偷听来着。”她哼着拿手指戳徐娅的额头,突然压低了声音,“你别在你阿姨面前说这些话,知道吗?”

    “嗯嗯。”

    徐娅在嘴边比了个叉号。

    她又问:“他们会离婚吗?”

    “肯定得离。”葛青示意徐娅让让座位,她坐下,母女两个人挨得很近。葛青的语气变得近乎说教般,“如果你以后结婚也遇见这种事情,一定要给妈妈说,不能一个人扛着。这样的男人要不得,有一就有二,你别指望他能改,你也不是拯救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