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娅在葛青怀里瞪着眼。

    她抬头看着葛青的下巴,“妈妈,结婚是不是很不好。”

    葛青惊讶地看她。

    徐娅的眼神很认真。

    “你怎么会这么想?”

    “妈妈你和爸爸离婚了,杨静阿姨也要和他老公离婚了……”

    徐娅没再说下去。

    但葛青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作为母亲,她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摸摸她的头,“你先吃饭。”然后起身,关上卧室的门。

    “咔哒”一声。

    门合上了。

    葛青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今天看见旧友杨静突然到访,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她询问原由,才发现昔日好友一直遭受着家庭暴力。这样的事情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遭遇,于是叮嘱她几句。但徐娅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在她的心里种一个种子。

    未来就是葱葱郁郁的大树。

    葛青有些后悔和她说这么多了。让一个小孩那么小就抵触爱情、抵触婚姻、抵触家庭、抵触陪伴,不知道会在她的心里丢一颗什么样的种子,也不知道这颗种子会结出什么果实。

    葛青懊恼地拍头。

    以后要小心点说话了。

    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开始懂得人情世故、喜怒哀愁了。葛青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她了,也许从这一刻起,葛青要寻找和长大的徐娅之间的、另外的相处方式了。

    这注定是艰难的。

    也注定是必需的。

    第19章 以爱之名(02)

    一大早。

    徐娅被吵醒了。

    大门被人哐哐砸了几下,紧接着战事传到了客厅,不知道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吵嚷着,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徐娅半梦半醒。

    她摸摸旁边,葛青不在。

    而门外,突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哽咽着,话也说不利索。

    徐娅披上衣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开了一道门缝。卧室里有三个人,葛青、杨静和一个陌生男人。男人垂头站着,眼眶通红,胳膊伸着想去触碰杨静,可惜被葛青斩断了。

    葛青开口:“没用,你走吧。”

    男人摇摇头,“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他吸了吸鼻子,“我那天是脑子混了,一下子着急才动的手,我以前都没动过她的,她要吃的我给吃的,她要喝的我给喝的,我对她真的很好。葛青,你问问杨静?”

    这个人是杨静的老公?

    徐娅弄明白了。

    只是,那个男人有点奇怪。他的话明明是回答葛青的,可视线又偏偏只盯着杨静,半点不移。

    葛青似乎也看出来了。

    她箭步上前,挡住了杨静。

    “你说以前没打过她,那我们当时在厂子里干活的时候,怎么也看到她身上有伤的?”

    “那都不是打的。”

    “呵,那是怎么回事?”

    “工作总会受伤嘛,还有可能就是我俩闹着玩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闹着玩?”葛青气笑,“闹着玩会在胳膊上烫烟坑?”

    她拽出杨静的胳膊。

    扒开。

    小臂处像绽开了一朵花。

    男人盯着老婆的手臂,一时间说不出话。他嘴唇颤抖着,继而整个身体也开始抖,抖得整个人开始乱晃。

    突然,他跪下了。

    “砰”的一声。

    膝盖直直落地。

    葛青显然被吓到了,她摸索着后退,“你、你这是干什么?”

    杨静想去拉他。

    又被制止。

    男人眼眶红得更厉害,“姐,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不这样了。我是真的不能和杨静离婚,我真的喜欢她,我们那个家离了她哪还算个家呀。你就帮帮我,劝劝杨静吧?”

    葛青木然,不知所措。

    趁着这个空档,杨静赶紧去拉男人,“姐,他真知道错了。”

    葛青的思绪似乎被这一声“姐”唤回,她的眼神清明起来,板着脸,“你现在觉得他知道错了,怎么不想想自己昨天被打得有多惨。”

    杨静的动作停下。

    她无地自容。

    昨天,她趁着老公外出跑到葛青家,狠着心,信誓旦旦地说要离婚,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决定。结果今天,他看见老公跪在那里,心怎么都硬不了,只能替他求情……

    她松了手。

    站在一旁。

    男人仍旧跪在地上。他缓缓低下头,倏尔,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扇了第二个,一个接一个,嘴里念叨着:“我不是人,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真的不想离婚……”

    片刻,杨静反应过来。

    她去拉男人。

    男人不起,继续扇巴掌。

    她去看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