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白顺从地抬起胳膊。

    陆之南细致的帮时白穿好外套,整个过程中时白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好像没缓过神来一样。

    陆之南帮他拉上外套拉链,抬起头,发现时白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没有灯光火光,连月光也分外黯淡,但陆之南却十分清楚地看见星光映在时白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洒下了碎钻。

    但他就这样安静看着陆之南,不知名的情绪在他澄澈的瞳孔中流淌,像一只乖巧而茫然的小奶猫。

    他分明什么也没有说,可陆之南就是觉得。

    ——这是他的珍宝。

    陆之南只觉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地轻轻地凑了上去,吻上了时白的唇角。

    时白眼睛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乖巧的合上了。

    然而时白所预想的接下来的动作,并没有进行,一吻过后,陆之南温柔地放开了时白。

    时白有些疑惑地看向陆之南。

    陆之南伸出左臂揽住时白的肩膀,陆之南的动作有些僵硬,心跳飞快,耳廓也不由自主的泛了红,他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紧张道:

    “……看流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这样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时白却觉得,这个人的体温透过外套,轻柔的铺洒在他每一寸肌肤里。

    ……有些奇怪。

    但出奇地令人感到温暖。

    时白低着头想。

    “流星!”陆之南忽然喊了一声。

    时白慌忙抬头去看,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之南叹了口气:“过去了。”

    时白一脸懵:“……过…过去了?”

    陆之南看着时白脸上失望的表情,不由得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流星雨大部分都是一颗一颗过,过得很快,但还是会出现的,躺下来认真看吧。”

    “躺…躺下来?”

    陆之南说:“嗯,躺下来的话,视野会更开阔,会很惊艳的。”

    陆之南选择这个地方,并不是山顶,而是山腰上一处空旷的地方,然而听着陆之南的话的躺下来,只觉得视野忽然开阔了很多,夜空完全展现在眼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便觉得自己好像与那天空都要融为一体了。

    这里安静地过分。

    只能听见风吹动草的声音,和草丛中蟋蟀的叫声。

    以及,身旁躺着的这个男人,清晰的呼吸声。

    这里也没有灯光,没有火光,漆黑,寂静。

    不自觉的就让人心情沉寂下来。

    时白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不由得地放缓了。

    恰在这时,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

    在漆黑如墨染的夜空中,那个细长的光影显得尤为亮眼,然而稍纵即逝,只留下一抹惊艳。

    陆之南轻声说:“来了。”

    陆之南话音刚落,时白便看见接二连三的流星划过天际。

    流星雨并非像是曾经在电影里看到那样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而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一颗,两颗,三颗。

    有的时候一分钟可能过两颗,有的时候两分钟可能才会出现一颗。

    每一个都是稍纵即逝,在夜空中划下长长的星痕,更显得珍贵而绮丽。

    时白不由得看呆了。

    他一生从未看过如此美丽而绚丽的风景。

    “好漂亮。”时白惊叹着扭过头去看陆之南。

    然后恰好,对上陆之南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流星雨让这郴山上方的星空显得如此绮丽绚烂。

    可陆之南却没有抬头看夜空。

    时白不知为何,就这样静静地和陆之南对视,就觉得心跳漏跳了一拍。

    然后陆之南轻轻的牵上了时白的手。

    时白怔了一怔,他感觉那只干燥而温暖的手缓缓收紧。

    陆之南的身后是万丈星空,流星雨急速划过天际,留下一两颗残影星痕。

    而陆之南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时白,然后他轻声道:

    “北北,我喜欢你。”

    时白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星空太过美丽,也许是陆之南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深情,也许…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时白说过这样的话。

    ——我喜欢你。

    以这样如获至宝的语气。

    就在这一刻,这一秒,时白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然后他整个脑子都不会思考了。

    时白轻轻凑过去。

    亲吻了陆之南。

    就像刚刚陆之南亲吻了他一样。

    只听见这个男人的呼吸声,蓦然变得急促。

    时白不知为何,大脑却变得愈加清明起来。

    他想起来阿好眼神恍惚的模样。

    “小白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是那种故作浪漫的客人,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啊…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地那么复杂呢…真的很痛苦…”

    阿好说的,是那个让他心甘情愿付了房费的男人。

    时白只觉得心脏忽然一悸,一种莫名的悲痛扑面而来,胸腔那里闷闷地发疼。

    然后他又想起了雨哥当时婀娜地走过来,塞给阿好一杯鸡尾酒。

    口气慢不经心的,甚是撩人:“我说啊,阿好就是多愁善感,客人怎么对我们,我们自然要怎么对客人了,干嘛想那么多,客人说一句爱你,他就真的爱你了吗,哪个男人在床上不说情话啊,干我们这行的,最怕拎不清身份,想了不该想的事,做了不该做的事。”

    所以,陆之南…

    你就是那样的客人吗?

    一阵无法言说的酸楚从心脏席卷而过。

    陆之南,陆之南!

    时白几乎心脏钝疼地想:你凭什么,凭什么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公关这么好?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容易就能说出我喜欢你?

    时白还是经验少,换做店里任何一个“少爷”,就算是最傻最傻的阿好,也不会认为一个仅仅想要“故作浪漫,制造气氛”的客人会费心费力地把人带到遥远的山上,看一场美丽的流星雨,更不会有客人会用那种认真而真挚的眼神,去说一个几乎简洁到蹩脚的“我喜欢你”。

    然而时白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认准了,陆之南是一个客人。

    他更是分明感到了刚刚那一瞬间的,让他感到手足无措的心动。

    然而他又及时的把那份心动狠狠的掐死在摇篮里——用一种几乎是愤恨的态度。

    他更愿意成为雨前辈蓝前辈那样的人。

    时白真的是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

    在所有的理论知识都知道后,第一次可能会失败,第二次就不会了。

    然而现在,他打算认真的做一个专业的mb,一个雨哥所推崇的——

    无情无义的婊.子。

    时白及其轻缓地,用不太灵活的唇舌撬开了陆之南的牙关。

    陆之南身子忽然也僵住了,他感到这位少年的手指从他身上掠过,手法青涩得过分,几乎像小孩子无意识的抓挠。

    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神闪烁,脸颊通红,明明是羞赧得不行的样子,但是少年却偏偏一字一句认真道:

    “陆之南,抱我去帐篷。”

    在这一瞬间,陆之南只觉得大脑一片轰鸣。

    这是最青涩的勾引。

    然而欲望在这一瞬间被勾了起来,理智却在苦苦支撑。

    少年又轻轻叫了一声:“…陆之南。”

    小猫一样轻轻的挠痒着陆之南的内心。

    “轰——”

    摇摇欲坠的理智大厦轰然倒塌,欲望与渴求如潮水般,猛然而至。

    陆之南把时白抱了起来,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似乎他怀里抱着的,是绝世珍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就是藏不住手里的存稿…… 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