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世被他不客气的态度惹怒了:这是我家!

    你想赶我走?芬里尔反问。

    按照露世的性子,除了十愿之外的人他都是很不客气的,却见他眼神闪了闪,即使表情不愿,嘴上已经改了口:算了,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居然就这么放过芬里尔,转身进入厨房。

    十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掉下去的下巴装回去,看向芬里尔:你你们关系很好?

    芬里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恰巧露世在厨房里喊十愿:姐姐!她忙对芬里尔摆摆手:我去帮他,走了两步,迟疑望了他一眼,你要把帽子拿下来吗?

    七月的夜晚,饶是开了空调,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闷热,搅得人情绪烦躁,芬里尔却还一直带着那顶鸭舌帽,十愿看着就嫌热。

    不料芬里尔却拒绝了:不用。

    他的声音几乎连在十愿话的屁股后面,简直就像是把拒绝的话含在嘴里,连个停顿都没有。

    本人意愿如此,十愿也不坚持,耸耸肩,转身钻入厨房。

    谁料一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露世捉住了。

    姐姐!你过来!

    他把十愿连抓带拉地拽到料理台前,指着上面花花绿绿三道菜道:等下你别吃这个。他拿手指了指一盘青椒牛肉。

    十愿不解:为什么?

    总之别吃就是了!露世狠狠道。

    十愿端详了下那盘菜,露世的手艺果然很好,青椒与牛肉切得方方正正,青红交错混合在一起,上面泛着勾芡的润泽,配上微微有些辣味的香气,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可十愿目光一转,警惕看向露世:你没有往里面加奇怪的东西吧?

    露世表情梗了一下,颇像是咽下一个比他喉咙还要大的乒乓球,才弱弱道:没有。

    十愿:信你就有鬼。

    十愿无奈道:露世啊,不管你放了什么东西,你怎么确定芬里尔他就一定会吃呢?

    他一定会吃。露世言之凿凿。

    行吧,反正十愿不想掺和进他们小孩子之间的打斗,眼珠转了转,不过呀,你跟芬里尔关系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露世一边盛饭,一边头也不抬道,如果他不是我们家邻居,我才懒得理他。

    原来是这样,十愿茅塞顿开,怪不得芬里尔对她们家态度这么熟稔,原来和露世是青梅竹马不,竹马竹马呀。

    姐姐?露世已经把菜端了出去,回头看到十愿还倚着桌子发呆,不吃饭吗?

    啊?好的。十愿连忙走出去,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十愿瞄了眼,那盆青椒肉丝正端端正正放在芬里尔的面前。

    姐姐快坐吧!露世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等十愿坐下了,又凑到她旁边,我给你夹菜。

    谢谢,我自己来吧,十愿被他的殷勤搞的害怕,举手制止了露世,一抬头,发现芬里尔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怎么了?

    芬里尔沉吟片刻,突然问:你今天有去见过你的男朋友吗?

    此话一出,不知怎么的,露世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去,就像是被水冲掉的颜料,他转过眼睛,紧紧盯着十愿,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气氛突然僵住。

    十愿张了张嘴,刚想作答,到口的话却被她鬼使神差一改:没有,她定了定神,回答变得流畅起来,一整天都没看到他。

    闻言,露世的笑容又回来了,空气开始重新流动,他往十愿碗里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姐姐尝尝吧,我特意按照你的口味加了糖。

    谢谢。

    十愿朝他点点头,把那块蛋吃掉。

    露世笑着看她,眼神却有些奇怪,像是带了一丝愧疚,又像是带了一丝弥补。

    唯有芬里尔听了她的回答,眉头越发紧皱,露世分给他一眼,忽然道:喂,你也多吃些吧。

    他把青椒肉丝往芬里尔的面前推了推。

    芬里尔的视线扫过那盆菜,十愿仿佛从他眼中读到一抹讥笑,他抬起头,淡淡道:我不喜欢青椒。

    露世似乎存心与他杠上了:来别人家吃饭还这么挑?让你吃就吃!

    芬里尔横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突然又把那盆菜推回去:说起来你们两个是主人,主人都还没吃,我怎么好意思动筷?

    露世:我和姐姐都不在意的,你不是喜欢吃肉吗?快吃啊。

    芬里尔:不要,谁说我喜欢吃肉了?我

    停!望着那碗可怜的青椒肉丝像个皮球样被踢来踢去,十愿忍无可忍,我来吃!可以了吧?

    不行!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吼她,你不许吃!

    十愿:???

    卧槽她真是无限委屈,辛辛苦苦一天了,怎么连口肉都不配拥有?!

    为什么??

    露世脸色变了又变,才挣扎道:因因为我很喜欢青椒肉丝。

    我也是,芬里尔的表情比他好看不到哪里去,黑得像块煤炭,我喜欢吃肉。

    不是吧?十愿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青椒吗?

    芬里尔脸色一沉,狠狠剜了露世一眼:没关系。

    不过反正还有别的荤菜,他们喜欢吃就给他们吧,十愿摇摇头:行吧。

    吃完饭她打算去倒垃圾,十愿正想问两人要不要一起,却看见芬里尔和露世摊在沙发上,方才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分完了青椒肉丝后表情都很难看,芬里尔还灌了好多水。

    十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有勉强两人,独自提着垃圾出了门。

    小区的垃圾投放点要走上几分钟,她一个人吭哧吭哧提着垃圾,身后有一声音追上她:露世他姐!

    十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新称呼,一回头,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妇女朝她滚走过来。

    她停下步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唉?

    那妇女靠近了,十愿才看清她的模样,她胖虽胖,五官倒是长得很好,精致分明,特别是挺直的鼻梁,简直能在上面滑滑梯。

    总感觉这张脸挺熟,十愿摸着滚圆的肚子,正慢悠悠地想着,妇女先把答案给抖了出来:你有没有看见我家芬里尔啊?

    芬里尔?十愿的手一顿。

    想不到锋利如一柄剑般的芬里尔居然有个布丁似的母亲。

    是啊。妇女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抱怨,这孩子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想他平时最喜欢来你家蹭饭,怎么?他不在你们家露世那里?

    他在,可是十愿愣愣道,芬里尔说你们没回来,所以才到我家吃饭啊?

    嗐!芬里尔妈妈眼睛睁得滚圆,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反倒是这小子大清早就跑出去了,连个影都没见到!

    是这样啊,十愿拼命按住内心翻滚的浪涛,掩饰地朝她笑笑,可能是跟露世一起出去玩了吧

    一边说着,她低下头,眼中的惊愕似乎即将涌出来。

    芬里尔对她撒了谎?为什么?

    她又想到露世,他知道吗?还是说露世也与自己一样,被蒙在鼓里?

    十愿苦苦思索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快串在一起,却又差了关键的一环。

    她被这如鲠在喉的感觉卡得难受,手上垃圾都不想倒了,快速与芬里尔母亲谈了几句,加快脚步朝垃圾堆放点走去,想几分钟内解决完回家。

    可惜天不从人愿,十愿倒完垃圾,正准备回去,又被人喊住了:十愿啊!

    十愿脑门上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回头。

    这次喊住她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脸上带着她们这个年纪独有的八卦表情,神神秘秘凑到十愿跟前:阿姨问你啊,那事是真的吗?

    十愿一愣:什么?

    唉!你呀!跟阿姨装什么蒜!大妈嗔怪地打了她一下,阿姨都懂得!

    十愿平白无故挨了一下,真是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事啊?

    大妈摇头,似乎在叹息十愿的抵死不从,用一种法官宣判的口气道:你们家露世都说啦,你和你那钻石王老五的男友分手了?

    说完,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期待十愿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