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每月蔬菜四十斤,鸡蛋豆腐米面点心茶糖等也各有分例。且郑氏周氏总是一起吃饭,光分例是根本吃不完的。

    到了夏日还有每日一尾鱼。逢年过节,夫人那还会赐下菜来。若还是嘴馋想吃新鲜的,就自己从体己银子里头按着市价再加一倍拿钱给厨房,厨房做得了也会给送来。

    不过今日大年三十,正是好好乐一乐的时候,桌上还有烧鹿筋,佛跳墙这样平日拿银子也吃不到的菜。周氏也不想因为曹氏坏了胃口,便不理她,一面吃菜,一面和郑氏略喝几杯。

    曹氏到底坐不住,再陪一会,便推说困倦要回屋子。郑氏和周氏好话坏话都已经说尽,也随她去了。

    正房里,文皎就和林海一起这么沉默的坐了一刻钟,看着时辰钟已经指到丑时一刻,再不睡明儿就要起不来了。

    她欲想睡觉,心里却总有一股气。欲要说话,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封建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背道而驰。因此看了一眼时辰钟,又把头埋到膝盖中间。

    林海虽然不说不动,但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文皎,见她看了时辰钟,自己也看了一眼。

    见都这个时辰了,怕文皎缺觉伤了身子,林海虽然心里尴尬,但还是伸出手去,搂上文皎的背,轻声温柔哄道:“月娘,咱们先睡觉,好不好?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本来一直不吭声的文皎,听了这句话,直接坐直了,看着林海的眼睛说道:“夫君有话对我说?正好我也有话对夫君说。不如今儿晚上一气说了,省得以后总惦记在心里。”

    林海本以为文皎会就势顺水推舟躺下睡觉。等明儿一早起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文皎既说了要今日说开,林海总不能这时候打退堂鼓。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就依夫人的。”

    文皎已经卸了脂粉除了钗环,长发上面不带一丝装饰,瀑布似的垂下,盘旋在锦被上。眉眼相较于白日淡些,眼睫毛还是长长的,垂下去一片阴影。

    再加上文皎是抱膝而坐,微微噘着嘴儿。她到今日才二十四岁,这么一看,倒是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不似平日威重令行的当家太太了。

    林海心中一片怜爱,耐心的等着文皎开口。

    谁知文皎低头思索半日,抬头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老爷不准去找别人。”

    话音未落,林海和文皎两人双双愣住。

    刚成婚的时候,文皎想的还是什么相敬如宾,工作伙伴,优质炮友之类。

    她第一次见四个姨娘,心里毫无波澜,只希望她们都能安安分分的不惹事,不要给她增加工作负担就好。

    可短短不到四个月,感情就已经发芽生根。到去年的除夕,再见姨娘们,文皎发现自己开始吃醋。

    但那时候她说不出,也不敢说。这醋意不过是让她在床上折腾了林海半个月。

    她故意不让姨娘们来请安,不给姨娘们见到林海的机会,林海也从不提及她们中的任何一人。

    文皎心里有一丝庆幸的情绪。幸好林海已经四十余岁,估计什么都见过了,不似那等毛头小子似的总想着沾花惹草。

    这一年来,林海对她越来越宠溺,她也对林海用情越来越深。她知道林海也对她情深,但不知道这份深情是唯一的,还是可以分成很多份。

    没怀孕的时候,她能理直气壮的霸占林海的全部时间——新婚正房夫人,还没有嫡子,就是在理法上也不理亏。

    一怀了孕,林海的黄瓜空了出来,文皎不给安排也就罢了。若是林海主动去找人,文皎要拦,就是文皎的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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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心声

    福宁院里, 曹氏一进了自己屋门,再也忍不住,身上衣服着了火似的脱了下来, 扔到跟着的丫头手上。

    她的贴身丫头石榴也跟了她八九年了, 现年已经二十一岁。林府一向是丫头们二十二岁放出去配人,再过一年,石榴也要到备嫁的时候。

    石榴是林家的家生子,家里娘老子去年就开始从府里外头给她相看人家, 就是还没择定。

    她娘管着花园子里头的负责扫洒的人, 大小也算个管事了,夫人跟前也略能说几句话。就等着择定了女婿到夫人跟前求一求, 看能不能提前把丫头接到家里备嫁。

    当年曹氏刚进府没两,身边出了缺儿,还被府中人以为是个好去处。石榴也算是出挑的, 才能被选到院子里, 后又成了二等丫头。

    但现今石榴只想早日回家,好好出门过自己的日子去。

    正院里虽还没传出准信来,但人人都心知肚明夫人有孕已是十成十的事。

    曹姨娘半个月前精心挑了料子, 开始私下里裁衣裳。石榴作为贴身侍候的人,自然全都知道。

    能在曹姨娘手底下安安稳稳做了四五年贴身丫头,且平日里甚少受曹姨娘脾气牵累,石榴的生存秘方就是能不多嘴绝不多嘴。

    所以明知曹姨娘行此事不妥, 石榴也一句都没劝过她。只是有些担心到时候惹恼了夫人, 牵连她和底下柳枝柳叶。

    在曹姨娘身边服侍,大的磋磨没有, 小的倒是不少。和沈姨娘住在一起的时候,隔十天半个月, 柳枝柳叶就轻则挨顿骂,重则身上挨个几下。

    这一年一直和郑姨娘周姨娘住在一起,她两个镇得住曹姨娘,她们身边服侍的人也因此受益,受磋磨的时候少了很多。

    虽说是做奴婢的,但谁也不是一生来就自甘下贱,任打任骂的。况且都是家生子,在家里也是爹疼娘爱,爹妈的宝贝。服侍主子是应当的,但平白受磋磨,谁家里不心疼?

    跟着曹姨娘这样脾气不好的主子,好处基本没有,倒是经常挨打挨骂受气受委屈。

    石榴和柳枝柳叶都没别的想头,只指望着赶紧熬过这几年,到了岁数发嫁出去,自己成家立业,那时就和曹姨娘再无瓜葛。

    姨娘们去拜年,石榴是跟着一起去的。郑氏周氏说的话她也尽皆听到了。见曹姨娘一进门就发作起来,她赶紧给柳枝柳叶使个眼色,两个小丫头担心的看石榴一眼,站到阴影里头去了。

    石榴接过曹姨娘丢过来的衣裳,手往后伸了伸,柳枝悄悄的过来接过去,和柳叶躲到另一个屋去叠上。

    屋子里有专门挂衣服的架子,这件衣服却不能挂上去,免得曹姨娘看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