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衣服又是曹姨娘用的箱子里最好的料子,精心自己做的。不好好搁起来,又恐曹姨娘日后拿住这个话头撒气。只能先好好叠起来放得远远的。

    石榴心里给自己鼓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问道:“姨娘可要叫水洗漱?”

    虽然曹姨娘一进门就丢衣服,现在脸上气出来的红涨还未消,她却没似葡萄意料中的恶声恶气。她转头看葡萄一眼,歪到床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打水去罢。”

    平日里神气万分的人现今却这个样儿,就算心里再想离了这里,石榴心里还是生出一丝不忍来。

    石榴想了想,便先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件家常穿的衣裳给曹姨娘披上,才出去找人抬热水来服侍曹姨娘洗漱。

    三个丫头担心了半日,曹姨娘却一点儿火都没发。等服侍曹姨娘盖上被子,丫头们要出去时,石榴却被曹姨娘叫住了:“石榴,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吧。”

    石榴给了担心她的柳枝柳叶一个安抚的眼神,见她们两个出去了,再走到曹姨娘跟前,问道:“姨娘还有什么吩咐?”

    曹姨娘拍拍床被:“你坐。”

    石榴便把手里的灯搁在桌子上,依言坐到曹姨娘床上。

    曹姨娘笑了一声:“别怕,我今儿不发脾气,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石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都觉得我这事办得傻,办得不对,不该新年夜花枝招展的到夫人跟前添堵。”

    “可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老爷一面,今儿不打扮起来,再过一年半载,怕是老爷就忘了我这个人,再也想不起我了。”

    “夫人有了身孕,总不至于霸着老爷不让找别人。石榴,你说若是便宜了别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石榴忍不住劝道:“姨娘,夫人要给,是夫人的恩德。但咱们主动去碍夫人的眼,总还是不大妥当啊……”

    曹氏竟然笑了一笑,问石榴道:“那我在这院里,为的什么呢?”

    正院里,文皎听了林海说依她今日就说开,想了半日如何说的委婉些。可话一出口,就是不带一点犹豫的不许。

    看着林海错愕的表情,文皎索性破罐子破摔,接着道:“我虽然有孕,但不会给老爷安排人的。老爷不准去曹氏那,也不许找新人,更不许去外头沾花惹草。”

    林海看着文皎发愣了半日。文皎等得心焦,忐忑极了,不禁慢慢伸出手去,想拉一下林海催他一下,却被林海一把握住。

    然后文皎就看着林海眼睛弯了起来,嘴唇也微微上扬,笑了一声,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月娘放心,如海就守着你一个。”

    林海的鼻息烫得文皎的耳朵都红了。她扭过头去看林海,林海笑得眼睛弯弯,眼角起了几道笑纹。

    文皎的心情明朗起来。最想听到的话就这么轻易听到,心里又有些不确定,她的手轻轻抚上林海的脸,轻声道:“老爷再说一遍,好不好。”

    林海又笑了一声,把自己和文皎的距离稍稍拉远了些,看着文皎的眼睛,认认真真说道:“如海就守着月娘一个。”

    他一直知道文皎担心介怀的是什么。

    家里四房妾室,都不是他主动要纳的。郑氏是母亲选好了提拔上来的,正好成婚之前帮着管管他身边的琐事。等贾敏一进门,郑氏就自觉交权了。

    周氏是贾敏的陪房丫头,成婚两年未有孕,贾敏主动给开了脸儿提了分例放在屋里的。

    沈氏和曹氏都是因为三十无子,贾敏特特从外头买来的面相八字都宜生育的侍妾。

    妻是妻,妾是妾,林海一直分得很清楚。他并非皮肤烂淫的好色之人,又一向尊重正妻。三十岁之后,若不是为子嗣计,他不会到妾室的屋子里去。

    贾敏从来不在乎几个妾室。十几年没有孩子,她还会劝着林海多去妾室那看看。

    所以林海从前不觉得有几个侍妾是什么大事。但自从和文皎成婚,他的生活改变了太多。

    从前一下朝或从外面回来,林海大部分时候都会先回自己前院书房休息一番。若是贾敏相请或是自己觉得该去正院了,才会去正院。相比于正房,书房才更像是他的“家”。

    文皎来了之后,一开始是因为新婚燕尔,不好撇下她,自己回书房,便日日在正院歇息了两个月。

    只是越和文皎相处,越能觉出她的好来。和她在一起时总是觉得十分惬意舒服。

    于是本该在书房的东西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正房。小到用习惯了的笔墨镇纸,大到最爱的名家书画,一点点全部搬到了正房里。

    等回到京城,林海索性直接把书房布置到正房的西间,前院书房只做待客使用。一应日常起居,全在正院。一回家心里就急急忙忙的想见到文皎。

    日日都生活在一起,林海也对文皎了解得越来越深。她明明不喜欢侍妾,变着法的让他见不到她们,却还时常关心她们的生活,怕下人阳奉阴违苛待她们。

    今拜年时见到曹氏,他心知肚明曹氏为的什么。他本就不喜曹氏的性子,更不喜她今日这种行为,刚皱了皱眉,就感觉到月娘周身一冷,屋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林海想和月娘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本就没打算去曹氏那。这一解释起来,未免有些失了夫纲。

    但现在月娘一皱眉,他就心软。月娘只一刻钟没和他说话,他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时辰。

    既然月娘在乎这个,那只守着她一个,也很好。

    唇齿交接,一番缠绵又激烈的吻让林海身上酥麻了半边。算起来两人已经四五十天没有同房过,不管是文皎还是林海都一点即燃。

    最终还是林海狠心略略推开了文皎,狠狠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文皎脸上也有两团红晕,娇意万分。她一张口又似含了蜜:“如海,你答应我了,从今往后只守着我一个。”

    这声“如海”话音还未落,文皎就又被林海铺天盖地的吻包围得密不透风。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又分开,林海觉得自己已经要爆炸了,微微哑着嗓子道:“月娘,现在不能……”

    文皎却风情万种的嗔了他一眼,低下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自行想象=w=

    第70章 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