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有心情陪你合修?”

    容祁从她毫无起伏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讥讽。

    不愿被她误解,容祁长眉微蹙,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今日结为道侣,晚上一同度过才好。而且在你同意之前,我绝不会碰你。”

    得知容祁并非像自己想的那么混账,也没有要在闻人缙如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强逼着她行房的意思,裴苏苏心下稍松。

    “今日没空。”

    容祁握了握拳,“那我能留在这里么?”

    “随你。”

    冷淡说完,裴苏苏就埋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权当容祁不存在。

    容祁落在她身上的黏腻视线,她自然感受得到,但她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眼神,丝毫不会干扰到她。

    有那么一瞬间,容祁很想将自己和闻人缙的关系说出来。

    可他转念又担心,万一裴苏苏期待的是闻人缙怎么办?难道要他的意识给闻人缙让位么?这绝对不可能。

    容祁自己都还没理清,和闻人缙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更没想好要如何处理他们的恩怨,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默默望着裴苏苏,没有再出声打扰。

    闻人缙的生息一日比一日微弱。

    越来越临近祭司所说的一月之期,虽然裴苏苏已经提前很久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控制不住心底蔓延开的不舍和痛苦。

    有好几次,她本想去暖灵泉旁边的山洞,可每次都没有勇气进去,只是在门口远远地瞧上一眼,便逃避似的匆匆离开。

    除却当初的灭族以外,其实裴苏苏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还做不到很好地处理永别这件人生中的大事。

    这天,裴苏苏忙完事情回到寝殿,盘膝在内室床上坐下,闭目想着碧云界的各种事。

    听到容祁进来的声响,她没有睁眼,听着他的脚步朝床边靠近,在床尾的蒲团上坐下。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像这样相处,互不干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裴苏苏答应暂时不再修无情道以后,容祁便再也没有拿玉坠逼迫过她。

    于容祁而言,只要她不彻底忘却爱恨就好,不管多久,他都能耐心等下去。

    只是最近有件事,总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自那日从不仙峰上回来,容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闻人缙了。

    闻人缙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身体中,任凭他如何喊,都再没有出现。

    到了夜里固定的时间,他也完全感受不到属于闻人缙的那半灵魂。

    容祁在屋里静坐半个时辰,在识海中喊了许多次,和前几日一样没有等到闻人缙现身。

    他掀开眼睫,先是仰起下颌往床上看去,见裴苏苏一动不动,便从蒲团上起身,放轻脚步朝着外面走去。

    珠帘碰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容祁眸光微动,停住脚步。

    期待地在原地等了几息,却没等到任何问话。

    容祁转回身,看到屏风后映出的一道朦胧身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

    或许,她连睁开眼,往他这里看一眼都不肯。

    即便他夜间忽然离开,苏苏也从来不过问他的去向,更不会在意他何时回来。

    他们这样,真的算是道侣吗?

    在苏苏心里,难道对他就没有半分在意?

    想到此,容祁心里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顿时涌上无尽酸涩。

    他紧了紧掌心,不敢再细想下去,连忙迈开脚步往外走。

    不管怎样,先去那间洞府,想办法给闻人缙的躯壳延长寿命,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让他和苏苏之间回到过去。

    来到暖灵泉边,容祁轻易便让守在洞府外面的小妖昏睡过去,阴沉着脸走进黑漆漆的洞府。

    与此同时,正准备休息的弓玉,恰好感应到了祭司的联系。

    “祭司大人这么晚联系晚辈,有何要事?”

    水镜浮现,祭司这次依然坐在那处瀑布悬崖上,身后是一轮圆月。

    弓玉这才想起,那天祭司说过,下一次月圆之夜,便能将秘术的事,告知与他。

    果然,祭司轻抚胡须,说的正是精怪族秘术一事。

    “当年,虬婴带着秘术背叛妖族,逃往死梦河,在一个人的帮助下进了魔域,还凭借那份秘术,在魔尊容祁身边有了一席之地。”

    弓玉问道:“那份秘术,可是与压制修为有关?”

    祭司点头,“不仅如此,与成神也息息相关。”

    知道弓玉心中疑惑,祭司没再继续卖关子,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虬婴带走的秘术乃是分魂术,能将人的灵魂一分为二,自己为主魂,将分出的副魂灌入傀儡中,便能造出一个,能骗过天劫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