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明白,这么多年,为什么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少年一样的恋慕。

    父亲得到了母亲的亲吻,最后将糖递给我,也没再看我了,径直追着母亲去了。

    庭前空荡荡,我在中央握着掌心的糖发呆。

    我决定我还是不要当电灯泡了。

    我晚间的时候,乘着父亲做饭,悄悄告诉母亲:“母亲,父亲是不是被魔族那边的人掉包了?”

    母亲听见我这话就笑了,她刮了刮我鼻子,这才告诉我为什么父亲身上的魔气纯烈,很难遏制,因为我的出生,他害怕待久了,伤到我的根本,于是便回到了墟狱深渊。

    而且这也是他的维稳工作。现在修界,妖界,魔界能够处于和平状态,也是因为有了父亲。

    父亲守在墟狱深渊,魔界是他的,修界里有他媳妇儿,而且妖王青诃和他关系极好——就这样,百年来棘手的三界问题,就这样平衡了。

    母亲常开玩笑说,这就叫和亲。

    但是我一直对此持怀疑态度。我翻过史书的,这个情况,应该是父亲来和亲才对。

    哦,对了,我之前常去妖界玩,妖后超喜欢我的。

    不过自从我在青诃伯伯那里吃了一次亏后,就很久没有去了。

    不如我明天去看望他们?

    我又想起那一次,白姨带我出门玩,忘记了那天是她和青诃伯伯的成亲纪念日。

    我闭上了眼睛——欧,那场面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记得青诃伯伯当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幽怨,但是偏偏白姨这个没有心眼的还没看出来不对劲。

    她美滋滋地把可怜弱小的我,从身后拉出来。

    我怕了,才往她身后钻,就听见青诃伯伯和善的声音:“流光,买了新衣服啊。”

    白姨兴高采烈:“对啊,我们今天专门去给流光买了衣服!好看吧!”

    随后她从身后拉出来大包小包的衣服。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我第二天就被打包回了无赦天。

    白姨买的衣裳被青诃伯伯妥善地交给我,他妩媚的眼睛望着我,充满了善意:“拿好了哦,流光。”

    然后那包衣服在中途无风自燃。

    顷刻间烧得干干净净。

    他还无辜地看着我,拉着白姨:“流光,你不喜欢姐姐送给你的衣服,说出来就是了,为什么要用你的流光火术烧了它们呢?”

    我当时就窒息了。

    这味道,太冲了。

    听说这种男人叫做“碧螺春”。他们对所有的同性都有着深刻的敌意,但是永远不会伤害那个在意的人。

    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要和他对上,不然会很惨的。

    望着白姨疑惑的眼神,我微笑:“白姨,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最后青诃伯伯被叫去处理公务,白姨才默默摸摸我脑袋:“小流光,辛苦你了。”

    我诧异地望着白姨。

    白姨叹口气:“青诃陷害你的,我知道的。”

    我瞪大了眼睛:“白姨……”

    白姨笑了笑:“我知道他向来不乖,但是他也向来在我面前做好了表面功夫。”

    “青诃多疑,但是他只相信我,自然会有患得患失的表现。”

    我当时就恐惧了。

    这他妈不就是变态吗?

    白姨真可怜。

    白姨却说,这样也挺好,总之不会像以前那个许什么一样了。

    我不知道许什么是谁。

    但是她眯起眼睛的样子看上去太过陌生,于是我结结巴巴道了别,随后便遁逃而去。

    想到当时的恐惧,唉,还是算了。

    我又想起,我昨夜用魂灯和谢伯伯通讯,说想去妖界玩,他就反反复复告诉我离青诃伯伯远一点。

    原话是这样的。

    “青诃那厮眼里是没有性别和年龄之分的,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伯伯的眼里都是痛心疾首。

    “你父亲当年就是被他带坏了。”

    他长吁短叹之后,就被红衣婶婶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