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吉,则是庇佑一方,连天昌盛,河清海晏……”白菩提弯唇,“不过,你们手里这把,我之所以需要,就是因为它是以极凶干骨制成。”

    “是把利器。”白菩提目光中带着欣赏,“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手腕这样恨绝,杀人夺骨炼器。”

    “不过成长到这个年纪的干骨,竟然能被杀死,也是件怪事。”

    对面的少年神色不变:“哦?干骨不能被杀死吗?”

    “自然,干骨之身,越是受伤,越是强大。”

    “不过你手里这个还没成熟,幸好,没有成熟。”白菩提含笑道,“否则,这东西,可比你师尊身体里那大妖恐怖多了。”

    “是吗?”少年眼睫一眨,温和而极具迷惑性地一笑,“有多可怕?”

    “沟通阴阳,颠覆六界,灭世之能。”白菩提简短道。

    “更可怕的是,它不会像你师尊身上的妖物一样可以预测——就算是一个天生干骨站在神官面前,神官都不能肉眼看出。”

    “第二个问题。”少年没有拖延时间,让白菩提意识到自己也许又中了他的烟雾圈套——他并非不想救月秋崖。

    “为什么说阿眠将要死了?”

    白菩提冷嘲一笑:“她少了一魄。”

    郁宿舟眼睫下墨色瞳孔不易发觉地一转,随后他温声道:“所以?”

    “她在取魄之前,体质就已经开始很奇怪地衰弱下去,”白菩提垂眸,“原本少了半魄,现在少了一魄,自然要早死。”

    “这取走的一魄,加速了她的衰弱过程和死亡。”白菩提望一眼女孩昏迷的脸,“她要死,是命数。”

    郁宿舟手指寸寸收紧,而后,他开口道:“有什么办法救她?”

    “救不了。”白菩提摇头,“取魄的伤害,从她如今的丧失五感开始。就算把魂魄还回去,她也只能延缓一段时间再死亡罢了。”

    少年沉默地望着怀中的少女。

    是谁,在他之前就取走了她的半魄?

    那半魄,会不会突然回来?会不会,她醒来之时,就会想起来一切?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眼中墨云翻涌。

    不能再等了。要快一些。

    他不会让她死,也不会让她想起。

    “干骨之身,到了一定的程度会不死不灭,是吗?”少年忽然问白菩提。

    白菩提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但她为了月秋崖还是迅速地回答了:“是的,就算是幼年时期的干骨之身,除非受了致命伤,否则伤口都不会留下痕迹。”

    对面的少年眉心一蹙。

    他想起了自己胸口那一道小小的伤痕。

    幼年时期,除非致命伤,都不会留下痕迹吗?

    那么——那是致命伤?

    皇后,依靠着“致命伤”的痕迹,认出了他?

    他神色瞬息万变:“走吧,进去救我师尊。”

    “你还带着她?”白菩提挑眉,“你不怕不方便?”待会儿可是要打架的。

    “你不若先将她放在这外面,这里也不会有人伤害她。”

    “她天生阴体。”少年简短回答。

    “我知道。”白菩提笑了笑,“这里有神官的气息,没有妖物能够轻易靠近。”

    她又着重道:“我保证。”

    言罢,她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白色菩提珠:“你若是再不放心,我将这个给她。”

    江未眠身上有百辟珠,根本不用担心妖邪的问题。

    他是害怕,她跑了。

    郁宿舟抬眼,带着点冷嘲看白菩提:“不是说救我师尊?”

    白菩提见无法改变他主意,便顺从了他的意思。

    “你可别后悔。”她淡淡道。

    小家伙是不知道她打算要做什么,才敢将这极阴之体带进去——那出了事也没办法了。反正她提醒过他。

    而且,谁让他刚刚摆了她一道?

    月秋崖唇角溢出鲜血,以红伞支地,咳嗽不止。

    “你是谁?”她抬眼,望向那一击将她重伤的陌生人。

    对方霜白发丝飘舞,一双冷冽的雪青色眼眸带着深入骨髓的憎恶,让她一瞬愣住。

    她不记得自己有在长安结过仇家。

    “慕寒,过来。”对方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