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一声,刘海喝了口茶,说:“其实,洪帮帮主是有意将妹妹柳玉石嫁给无雪的,但半年前无雪拒绝了他,说是早有婚约,之后他回来咱们村了。

    “那柳玉石心高傲,受不得拒绝,便上门挑衅,那时候无雪不在,雪天门的几个兄弟被她的手下杀掉了,之后两派人马结了仇。柳玉石又怂恿哥哥,于是她哥哥柳逸平就向江湖宣言,要和无雪决斗于逆天崖。”

    原来如此。白如衣捧着茶杯,静默。

    刘海喝了口茶,继续道:“这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跑江湖的人几乎都知道。无雪回到雪天门后,柳逸平送挑战帖来了,无雪自是二话不说的接下,两人相约半个月后在逆天崖决战。”

    “无雪哥胜了吧?”寒纪舞追问。

    刘海沉默。白如衣垂着眼睑,捧杯子的手微抖。

    燕飞花拍拍寒纪舞,要他不要插嘴。

    “胜了。”刘海吐出两字。

    “呼——”寒纪舞吐出一口气。“我就知道无雪哥很厉害!”

    白如衣捧着茶,喝了两口。

    “既然无雪哥胜了,那他为何现在还不回来啊?”寒纪舞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刘海摇摇头,大叹三声,“小舞!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无雪变了!自从那一战之后,他变得不再是他了。”

    “啊?”寒纪舞张大了嘴。

    “此话怎讲?”白如衣终于沉不住气了。

    刘海担忧地望着他,“如衣,我说了,你不要激动。”

    白如衣点点头。

    “那一战,无多少人观看,所以江湖人都不知那一战究竟是如何的激烈,总之,柳逸平死了,死无全尸!而无雪……全身是血的回来!”

    “天啊!”寒纪舞害怕地缩进燕飞花的怀里。

    “而后呢……”白如衣白了唇。

    “雪天门的人接回了他,他休养了二个月。之前他曾宣布,与柳逸平一战后要隐退江湖,但痊愈后的他性格大变,变得好战!仅一个月,就吞并了江湖上数十个小门派!毫无……毫无隐退的迹象!”

    “怎会如此?”白如衣喃喃。

    “无雪哥太可恶了!”寒纪舞大骂。他……他明明说要回来的,要回来跟如衣哥共度一生的。现下,他留如衣哥一人在这里,自己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

    “小舞。”燕飞花低喝,要他别再多说,寒纪舞不满地嘟嘴。

    白如衣将杯里的茶喝完之后,轻轻地放下杯子,低垂的眼抬了抬,笑:“谢谢你,带来了他的消息。”

    “如衣……”

    “我没事。”白如衣深吸口气,抬头,泛着温和的笑,“无雪还年轻啊。”

    他的呢喃声听在其它人耳中,一阵鼻酸。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颤抖着手指,沉默了片刻,他道:“我屋里有壶茶还在烧,我去看看。”说着,便起身,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扬着温煦的笑,从容地出去了。

    屋里的三个人干瞪着眼。寒纪舞摸摸眼角渗出泪,小声地骂:“笨蛋如衣哥哥,明明是和我一起从私塾里出来的,哪有什么茶呀!”

    几乎走不了路了!白如衣揪着胸口,靠在路边的杨树上,呼吸急促。

    抬头,茫然地望着蓝天薄云,努力安抚着狂跳的心。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酸楚,一个路过的大婶的问话,却几乎使他哭出来。

    “如衣呀,雪儿还没回来吗?”无心的问话,却似针尖,扎得人心痛得将要滴出血来了。

    他扯出一抹笑。”嗯……”虚弱地应着,大婶好像没发现他的异状,匆匆过去了。

    待人走过去后,他呜咽几声,迈着蹒跚的步子,摇摇欲坠地走回家里。一进屋,整个人靠着桌子,无力地滑坐在椅上,捂着脸好一会儿,叹息一声,觉得有些口渴,拿起茶壶,倒茶。

    手不停地颤抖着,水溢出大半,他无力去擦拭,捧着倒不满的茶喝了两口,终于顺气了一些。

    是否该知足了呢?拥有他一个月了啊!

    那一个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如梦似幻,身边伴着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与他相知相爱。

    羞人的情话似乎还在耳边呢喃,却恍然醒来,仅是一场梦?抚摸着左腕上的镯子,苦笑。这情人镯,终是扣不住人的心哪,琴嫂的预言错了呢。

    “如衣哥哥……”门口,探出寒纪舞的小脑袋,一双盛满担忧的眸子正忧心仲仲地望着他。

    白如衣抹了把脸,含着笑,道:“是小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