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内,滚出摩雷国!”与阳光的煦暖完全相反,他的话语似冬日的冰霜。

    梵雨眼一敛,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在下……可曾答应了?”

    什么?

    雷溯锐眼一犀。

    梵雨毫不将他的恼怒放在眼里,不正经地道:“我说要你,只不过是讨回你欠我的!呵呵,至于离不离开摩雷国,又另当别论了。”

    萧杀之气肃起,立在窗口的人,金发被真气振得飞舞,那双红似血的眼眸中迸射出无数道杀气。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用力地扳下窗台上的白虎浮雕,在手掌中捏了个粉碎!

    要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断!

    “想想你的母后。”梵雨漫不经心地提点怒火中烧的他。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将雷溯的气焰浇了下去。

    扭曲的五官,使人联想到恶鬼!

    红得要滴出血来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他转过身,朝门口闪去。

    哼着小曲儿,轮到小鸿罗为主子端洗脸水,小妮子迎着煦暖的晨光,高高兴兴地走向梵雨的房间。正想敲门时,赫然发现那房门竟然破了个大洞,还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破门倏地大开,一团冷气扑面而来。

    她“啊了一声,险些吓掉手中的脸盆。

    雷溯孤傲与冷漠的身影闪电似地窜出,避开门口的人,一晃身形,便消失无踪了!

    眨眼,再眨眼。

    鸿罗晃晃小脑袋。

    刚刚,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那个杀手冷炙,亦身为摩雷国的皇太子雷溯,他一大早来找主子有何贵干啊?或是……他昨晚便一直呆在主子的房中?

    莫非……

    难道……

    难不成……

    他被主子——吃了?!

    当下,她化为石柱,僵在了门口。

    “是鸿罗在门外么?”里面传来梵雨慵懒的声音。

    勉强回过神的鸿罗吞吞口水。“主子,奴婢送洗脸水来了。”

    “先搁在门口罢。”依旧是懒洋洋的。

    “……呃,是……”晶亮的大眼光彩夺人,属于女人八卦的笑容逐渐浮现。

    啊!啊!一定是了!堂堂的摩雷国皇太子被她们的主子给——生吞活剥了!

    嘻嘻,要立刻跟冰漓说去!

    主子他,真是胆大包天,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哦!呵呵,真不愧是她们的主子呀!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他——不再是杀手冷炙了!

    杀手,无情无爱,无血无泪,杀人面不改色,从不对猎物手下留情!

    杀手冷炙,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然而,恢复记忆的他,已不复当初!

    争着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至自己的寝宫,真气一泄,整个人犹似虚脱了一般,砰然倒在了地上,地上虽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但身体的碰撞仍痛得几欲呻吟。

    他,变得软弱了!

    只有软弱的人,才会——流泪!

    脸侧贴在毛毯上,怔怔地瞪着红眸,两行泪悄然滑落而下,消失在毛毯之中。

    记忆的恢复,给他带来了一丝人性,有了人性,便有了感情!人一旦有了感情的眷恋,就冷硬不起来!

    他的母后,他的父皇,他的皇兄,至亲的人呀,皆是他感情的来源!

    而那个男人……

    给了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屈辱!

    身体——被刻了烙印!

    胸口,一紧一缩,难受得快要崩裂了!

    梵雨……

    他要杀了他!

    要杀了他!

    不是来自别人的命令,亦不是受了暗示,这是发自内心深切的、唯一的渴望!

    他——要杀了——他!

    一把长剑,一把泛着寒气的长剑从暗处一闪而出,刹那间架在了雷溯的颈间!?

    泪水一滞,倒在地上的雷溯骇然一惊,瞳孔倏地扩大。

    清澈的剑身,清晰的映出了剑的主人。

    掺了一丝忧郁,杀手惯有的无情与冷漠一览无遗。

    是他!?

    雷溯未动,静观其变。

    “唯有你——”低吟似歌的冷调声音飘忽地响起。“能救他!”

    雷溯闭上眼,脑中浮现出一双空洞的紫眸。

    剑,划破了他的脖子,他睁开眼,望向剑的主人,那个总追在无影身后的男人——琅琊!?

    吃了人家却不认帐的无赖汉——梵大公子原本还想赖在摩雷国的皇宫中白吃白喝数十日的,但一封从中原快马加鞭的紧急“家书”结束了他的“白吃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