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盈了笑:“怎么?不讨厌我了?”

    那低沉的声音,似是落在她心上,更是难以抵抗了。

    楚怜仓皇翻了身,背对着他,有些慌乱:“谁说的!这次,这次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术法,迷惑了我心智!这次算你运气好,我的确不是什么善良人家的好小姑娘,便不跟你计较了!今晚的事,你也都不许记着,统统都要忘了!只这一次,只今晚这一次,过了今晚,我们便两不相欠!至少在这种事情上,两不相欠了!”

    萧眷轻笑了声,靠近了些,故意开口:“忘了?我们可不止一次,你打算让我忘掉哪一次?记着剩下哪些次?”

    “萧眷!”

    他抱紧了她,安抚似的在她耳边轻语:“好,我答应你,忘记便是。”

    “也不许再提!”楚怜继续道。

    “不提。”他轻轻笑了笑。

    头发被轻轻拨开了,他的吻,落在她侧颈。

    而后,那原本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却似是夹杂了些叹息。

    “你的确不是什么善良人家的好小姑娘,你是我的小姑娘。且用术法的人,是你啊。”

    ·

    一切,都是计谋,却不止是针对他的小姑娘。

    或者说,是他害了她。

    他赶去紫红阁时,触目是惊心动魄的惨状,他抱住楚怜,仔细感知了一番,却发现,这惨状,实则是陷阱。

    这里是永和城,多的是没有仙根不懂仙术的人,若是此时有他们中的人,或是术法不精,心急潦草的人赶过来,任谁一眼都会认定,这紫红阁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惨案,而唯一还站着的,那个清雨台上沾满猩红,一身杀意的舞女,还有他这匆忙赶来的同伙,一定会被当做是罪魁祸首。

    可事实是,周围那一众倒在血泊里的人都还有生气,仅仅是昏倒而已,但这血,却是货真价实的。

    果然,有人声在迅速靠近,有普通人,其中也有混杂着的修仙者。

    萧眷抱起楚怜,只轻轻动了动手腕,整个紫红阁应声炸裂开,他借着这混乱,带着楚怜迅速离开了。

    对方是知道他们身份的,他没有带楚怜回去,而是将她裹起来,带去了一处偏僻的客店。

    她眉心处,有明显的术法留下的痕迹,虽然那痕迹已散去了。

    追溯根源,是一种幻术。

    故而,紫红阁内的事实,大抵是真有人放出了魔物,让楚怜误以为是周遭的人欲杀她,故而自保才动手。而周遭的看客,早已经因了她被幻术控制着,无意识放出的术法震晕了过去。

    萧眷怔了下,她分明有仙魄,却还是中了这幻术,只能说明,她是知情,且未曾反抗的。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两只引风镯,觉察到了原因,心头一触。

    可是为了他?

    萧眷望着她这一身斑驳,虽没有受伤,却已是精疲力竭了,才一见他,便倒在他怀里沉沉睡了吧?

    他心疼的伸出手,轻触她眉心,欲替她消去幻术留下的残痕,而手却忽然被抓住了。

    “你醒了?”

    他试探了句。

    楚怜应言,睁开了眼。

    她望着他,唇角含了笑。

    萧眷的意识一瞬恍惚。

    她,用了术!

    他立刻凝诀,破了楚怜的术,可她的唇已落上来。

    他微蹙了下眉,将她推开按倒。

    “分明是没了意识,竟还敢对我用术?”他温柔的捏了下她的脸颊,“是暮雨还残存的术作祟吗?”

    他又重新伸出手去想要清了那些残痕,却再度被失去意识的她拦了。

    她似是在和他较劲,挣开了束缚,却反着将他按住了。

    意识再度动摇,萧眷已抬手覆在楚怜额上。

    “我说过,你的术,对我没用。”

    他笑着,但手却不自觉盖的深了。

    “呃……”

    楚怜痛苦的喘了声,紧蹙起眉,似是正经受着极大的痛苦。

    “怎么了?”他忙松开手,捧着她的脸关切问。

    他手才放开,她已换了笑颜。

    又是在用术。

    他将她的术挡掉,视线却触到了她眉头,那藏在笑之下的,暗暗的隐忍。

    他叹了口气,不自觉伸出手,轻抚着面前人的侧颜。

    “小姑娘,你还真是,分明没了意识,你可认得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