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怜没有回应他了,似是真的疼的太过,没什么活力了,她放开手,蜷成一团缩在旁侧,不再出声了。

    萧眷知道原因。

    暮雨在楚怜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这是锁着一早便埋在她体内的幻术的,只是,这印记有时效,他估摸着,应是楚怜在清雨台时,这印记的时效便过了,故而那幻术攻了心,一发不可收拾。

    而楚怜体内藏着的仙魄,与残存的术是极不相容的,她才会如此痛苦,且无法控制自己使用仙魄的力量吧?

    “我帮你清了残存的术,把头抬起来,听话。”他凑过去,温柔的语气轻声哄着。

    他小心的捧着她的脸,将头抬起来,可看到那双眼,他怔住了。

    分明还是一样的无神,没有意识,可那眼里,却盈满了泪。

    她望着他,眼神空洞却又不似在看他。

    “骗子!”

    她启唇,声音轻轻的,泪水随之滑落。

    “楚怜?”他一瞬心慌,抬手想要为她擦掉眼泪。

    她已再度启唇:“你说我唤你眷哥哥,就什么都能答应我,为什么我在台上小声唤了你无数次,为什么你还不出现?是不是我的声音不够大,不够传的很远很远,所以你听不到了吗?”

    那泪水似是带着刃,心被戳了下,生疼。

    萧眷沉眸,替她拭去泪痕。

    她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甚是真切:“若你真没有听到,我便再唤一遍,眷哥哥,我可以一个人应对这些,可我不想一个人。”

    他又是轻轻叹了口气:“楚怜小姑娘,我说过,你的术,对我没用。”

    虽是这样说着,他却抱住了她,主动落下一吻。

    失了意识,听不到声音,总是能感受到一点点来自他的温度的吧?

    ·

    “你说什么?我的术对你怎么会有用?别想着将责任推给我!”

    楚怜鼓了气挣扎了下,却被萧眷抱得更紧了。

    “再抱一会儿,天快要亮了。”

    他说。

    带着些惋惜。

    楚怜安分了下来。

    “你是不是要走了?”她略有些闷,抬起手,“你的镯子,我找回来了,两只都在,还给你。”

    萧眷收了其中一个,另一个重新替她戴好:“这引风镯中融了我些许灵识,若是想我了,便用它唤我,我许是真感官有些迟钝了,但当我感知到,一定会立刻来找你。”

    楚怜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说这后半句?莫名其妙?

    收好镯子,但她还是故意呛了句:“我想你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他笑着说。

    楚怜原本平歇了的情绪再度炸了,她掐着他手腕厉声威胁:“今天的事,往后一点儿也不许记着!不然我现在就和你拼命!”

    萧眷又是宠溺的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

    这一次,比先前睡得沉多了,连萧眷几时走的,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她旁侧压了张字条,写着破解房间结界的法子。

    她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

    她离开前,站在门口回望屋内这一切。

    萧眷那混蛋,还真是……

    走的干脆!

    哼!走了也好,再也不要见面才更好!

    她狠狠踹了下门,当做是发泄情绪,却不自觉捏着萧眷留下的外袍,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

    这个混蛋……走了也不消失的彻底点!

    没由来的火,没由来的怨气,没由来的……难过。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袍,离开了客店。

    萧眷已告知了她暮雨的身份和真实打算,这里是不能多待了,永和城内也是。

    她目前还顶着谷家谷主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会被冠上谷家之名,也只能等玄影会的任务完成,卸去这个身份,再去萧家寻暮雨报今日之仇。

    宽大的衣袍,诡异的与她有些适合,挡了外面的寒风,也将一缕温柔留下。

    似是他的温柔。

    楚怜忙晃了晃脑袋,驱散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