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之下听到这个名字,他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提前做出动作。

    他停下脚步,躲在拐角里没出去。

    “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啊?我还以为你伤心得连答辩都不管了。”

    “唯小小我真是服了你了,至于吗?”

    “为了一男人还跑曼城去读研,行行行,你是为了为知识献身。”

    “曼大怎么样啊,就因为你去读了个研,我妈前几天还问我要不要也去。”

    ……

    周易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来了。

    她要回京华了。

    后来,他打听到了唯筱那个系的答辩日期。

    ——5月18。

    周易宁在前一天就将18号的时间空闲出来。

    可那一天。

    他在华清园的房子里干坐了一天,到底没有往华音去。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分手了。

    是她先不要他的。

    也是她先抛弃他的。

    不时地往手表瞄两眼,周易宁愈发烦躁,烦躁到下一秒直接将手表一把扯下往墙壁上砸了过去。

    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响。

    这年五月,他终归没有在京华见到唯筱。

    周易宁赶到华音时,教学楼里已经人去楼空。

    因为跑得太过而一直没顺好的那口气在这一刻奇迹般平复下去。

    他自讽地扯了下唇角。

    他以为他可以若无其事地将那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但他不行。

    在这场由唯筱开始的博弈里,他看似主导一切,却又被动地输得一败涂地。

    夜色降临。

    周易宁坐在驾驶座里,时隔三月,再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做好了打不通的准备,甚至都在想待会去办一个新号码,可没想到,手机里响起的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是周易宁第一次发现,想要彻底和一个人划清界限有多么容易。

    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就像现在这样。

    手机里的通话被自动挂断,他重新拨打了一遍。

    一次又一次,执拗地重复。

    直到手机没了电,自动关了机。

    就这样,他和她好像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就连那仅剩的,一丝联系,也被她斩断了。

    那一天,他在阳台-独自坐了一整晚。

    初夏的风温热又湿润,带着一丝粘稠。

    吹在他的身上,却凉得他心慌。

    手机里,唯筱的所有社交方式,都显示搜索不到,已注销。

    -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绕到华音,路过唯家,抱着那微薄的期待。

    可一次也没见到过唯筱。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在余方的生日趴上。

    他路过台球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说林子扬和邑桑去曼彻斯特找唯筱了,唯筱ins上发了照片。

    他顺势靠在隔壁的牌桌上停下。

    “好像是说国内的号不怎么用了,干脆注销了吧。”

    “你直接去看她的ins,好像是叫……”

    周易宁去搜了。

    唯筱的ins就叫weixiaoxiao。

    他借着这仅有的偷听来的一丝将近于无的联系,贪婪地偷窥着她的生活。

    直到8月13日英国时间凌晨两点。

    她发了一条动态。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抢劫,就、还挺、意外】

    配的图是一张自己膝盖擦破皮的照片。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买了最近一趟去曼彻斯特的航班。

    等下了飞机,站在曼彻斯特大学的校门口时,已经是英国时间8月13日下午五点。

    他认输了。

    她不想见她,那他就只单方面见她。

    她不想和他有丁点联系,那他就单向联系她。

    他也没想见到她。

    只是,不想让她难受的时候,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至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是有人陪着她一起的。

    一起,难受。

    他走在她平日里走过的道路上,心里奇迹般平静下来。

    校园里的亚洲面孔很少。

    周易宁走了一段路,有一个黄皮肤的人走上前问他是不是韩国人,要不要一起去参加待会留学生的派对。

    他拒绝了,说自己是中国人。

    女生遗憾地叹了口气。

    周易宁恍然之间想起点什么,和她攀谈起来。

    留学生的圈子很小,只要费点力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他托这个女生打听到了唯筱的手机号。

    但一连两次,他也没见到过唯筱。

    直到唯筱生日的那天晚上。

    他知道唯筱住的不是学校公寓,但来曼彻斯特,除了曼大,他也不知道还能去哪。

    他没有抱任何希望地在曼大门口,漫无目的地等。

    可这一次,他等到了。

    那是时隔将近一年,他单方面和她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