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位美丽的小姐立下了终身不嫁的誓言,终日与歌舞为乐。

    姬玛真心道:“谢谢您的劝告。”

    西格莉德:“所以,就算法斯特最后选择的不是你,你也无所谓吗?”

    姬玛像是早已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题,淡淡地抬头笑了。

    “嗯。”

    “那么,我明白了。”

    西格莉德没有再多说,转身要离开。

    却被姬玛叫住了步伐。

    “请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西格莉德回头看她:“你说。”

    姬玛半咬着嘴唇,终于开口道。

    “我希望医生和您的家人,不要告诉法斯特他的病情。他……他虽然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在意,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骄傲且倔强的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行走了,一定会很伤心。”

    没想到她请求的会是这件事。

    西格莉德点点头:“你放心,我们都会保守这个秘密的。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来告诉我。”

    接着,西格莉德又像自语道:“难得我弟弟能遇到这样的女孩,也是他的福气了。”

    言毕,她像是短暂地浸入了某种回忆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谢您。”

    姬玛站在原地,目送着西格莉德离去。

    她知道,对方赶着去参加下一个舞会。

    她也知道,战争其实还没有真正结束。

    但对她和法斯特来说,外面的一切喧闹纷扰,已经不重要了。

    ·

    再次推开门,姬玛发现那人已经睡着了。

    也是,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能和自己这样安心且亲近地相处。

    虽然她很喜欢看他的眼睛,湛蓝色的,宛如澄明透亮天空一样,一碧如洗。但是此刻安静酣睡的他,更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乖巧。

    姬玛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也许她不该纵着对方去前线参加战斗,这样他也不会被炸伤了双腿。

    她还记得自己刚得知这一消息时,宛如晴天霹雳,等反应过来时,泪水已经浸湿了脸庞。

    法斯特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体贴耐心,温柔风趣,举手投足充满风度。

    她所触摸到的他的内心,和表面的他又完全不一样。

    坚硬,固执,热忱,且充满理想。

    也许就像纳尔森伯爵说的那样,法斯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但在她眼中,这份不懂事是可贵的,是真实的。

    这种真实,把他和这个虚伪的世界单独割裂开来。

    即便身处在黑夜里,也是那么耀眼。

    姬玛一边看着书,一边哼着淡淡的小调,安静的房间里传来翻页的沙沙声。

    她并不介意法斯特再也不能行走,现在的法斯特可能不再完美,但是这样的他似乎离她更紧了。

    她第一次觉得,对方是这样触手可及。

    她一抬眸,就能看到他的睡颜。

    只要她愿意,她随手都能握住他修长的手指。

    甚至她可以轻轻地吻住他细长的睫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这样近距离的朝夕相处,已经足以弥补那份不完美,且让她觉得内心格外充实平静。

    西格莉德其实有句话没说错,法斯特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有女孩愿意嫁给他了。

    姬玛露出一个甜美可爱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仿佛要把他彻底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那样,最好。

    这世上,他什么也不需要,只需要她的爱和照顾就够了。

    第60章 红色的雪

    空旷的大殿之上, 男人静坐其中。

    默克多夫捧着一壶新鲜的棣棠花酒进来。

    “艾瑟利大人,今年的新酒已经可以品尝了。”

    男人揉着眉心,眼中带了一丝不耐。

    “哦, 放那儿吧。”

    默克多夫淡淡笑道:“您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艾瑟利双手搭在座椅扶手上, 仰头后倚着。

    “算是平常吧。”

    “是为了埃比德的事吗?”

    默克多夫意有所指:“不过也是正常,毕竟王都里有十万精兵, 就算再废物, 也不是一千暗卫可以抵挡的。”

    艾瑟利冷哼一声:“那是他自己寻死, 怨不得旁人。”

    默克多夫优雅地提起酒壶,倒了一杯薄酒。那酒泛着淡淡的金黄色,透明且香, 十分诱人。

    他将酒杯十分恭敬地捧在男人面前。

    “不过,密报上说, 埃比德生前似乎向迪希雅请求过支援。”

    艾瑟利忍不住笑了,勾起的唇角带着寒意。

    “也亏他想得出。迪希雅是我特意培养出来的杀人利器,怎么会擅自调动暗卫队去帮他攻城。”

    默克多夫微笑:“是,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艾瑟利好整以暇地翘起修长的腿, 撑着下巴,半眯起眼。

    “我可没什么计划。算起来, 迪希雅很快就要到王都了吧。”

    默克多夫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答道:“确实,不出意外的话,明晚就应该到了。”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看着曾经备受爱戴的小公主, 亲手毁了生养自己的王国, 那感觉一定很棒。

    艾瑟利终于有了一丝好心情,十分慵懒地站起身,将桌上的薄酒一饮而尽。

    “那我们也准备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世界被彻底拆坏的样子, 吩咐下去,我们今晚就启程。”

    这酒的滋味,甚是美妙。

    ·

    今晚的夜色格外亮,不知是什么缘故。

    明明已经是深夜,每个人的脸庞都映衬地格外清楚,连眨眼的微小表情都可以看清。

    马车上,温莱软软地打了个哈气,趴在默克多夫身上睡得香甜。

    “您一定要带她来吗?”

    默克多夫平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明明这个小家伙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碍手碍脚。

    艾瑟利看向窗外,辨不清神色。

    “我们都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德拉城,肯定会哭坏鼻子的。”旧时光整理

    这说的倒也是。

    最近这段时日,怀里这个小家伙越来越粘人了,更仗着自己颇受宠爱,在城里为非作歹。今天用画棒给暗卫画大花脸,明天又要自己陪她玩跷跷板,飞秋千……

    确实是难缠得紧。

    默克多夫想起温莱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艾瑟利大人的卧室喊他起床,兴致勃勃地要和他一起吃早饭。

    也就艾瑟利大人不计较,愿意陪她玩一些过家家的玩意儿,最近还发明了很多新奇的怪玩具。

    譬如,可以容纳两个人在水上行走的水球,和可以在空中奔跑的云梯。

    不过,要真说起来,还指不定是谁离不开谁呢。

    默克多夫看着艾瑟利晦暗不清的面庞,内心已经懒得挣扎了。

    明明这位大人,也是去哪都放心不下她的。

    ·

    已经快要兵临城下了。

    王都里的人还在为不久前的胜利而狂欢,不过这种毫无疑义的聚会,很快就会被打成碎片了。

    她正在一遍又一遍用清水冲洗手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上面的污垢彻底清除。

    然后那白皙的指上原本就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很,被多番搓洗反而出了不少印子,薄皮都红了。

    一个暗卫走来,低声询问。

    “迪希雅大人,还要继续休整吗?大家都已经休息好了,可以出发了。”

    迪希雅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如水。

    “夜路难行,再等等。”

    暗卫狐疑地看了一眼天空。

    夜路难行?

    今晚的天分明亮得很,月光像是浸泡了整个奥弗大地一般,将每一根草的叶脉纹理都照得清晰。

    迪希雅的声音不辨喜怒。

    “还有问题吗?”

    暗卫不敢多言,只得道:“没……没有了。”

    他拿出一张银色的冷面具,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艾瑟利大人特意吩咐的,请您在攻城前务必戴上,能帮您免除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迪希雅接过面具:“知道了。”

    她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

    那句话莫名其妙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迪希雅,你会永远信奉圣灵教吗?]

    这个问题咋一听很可笑,她即将成为圣灵教的圣女,代替圣父驾驭万千暗卫,高居上位。自然,她是切切实实是信奉圣灵教的。

    可是,为什么越想越感到迷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