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凡界已有将近百人被吞吃了魂魄,生生从身体里拉出来。”

    颜渊眼中划过一丝一道暗芒,从桌旁站起身道:“顾姬竟敢将鬼界的规则视若无睹。”

    随后她抬眸看向北境的方向,走至窗边背对着裘戎道:“也不怕我杀了他。”

    漆黑如墨的发丝随风飘扬,不知何时颜渊扯下发冠换上那条红色发带,从背后看,她身姿修长挺拔,似乎合该这般傲骨天成,狂放不羁。

    风吹起她层层叠叠的流云纹玄衣广袍,如流云回雪。

    “也不怕我杀了他。”这句话声音不大,甚至颇为轻松写意,却杀气四溢。

    “也许,他还以为……您对他有意呢。”裘戎不知从哪弄个折扇,拿在手里扇了两下。

    “有意?”颜渊将这两个字拉长,转过身掀了掀眼皮,本来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嘴角微挑道:“也罢。”

    裘戎走过去,把手中的折扇一点点收好,试探道:“他想要嫁入鬼王殿成为王夫,不如王就给他这个妄想的机会,也算顾姬还能有点价值。”

    说完后裘戎立在颜渊一旁,心里忐忑不安,他偷偷看了眼颜渊冷峻的脸色,心道:看来现在这位王夫在王的心里地位很高啊,就连假装给顾姬一个机会王都不愿意,啧啧啧。

    “三日。”

    “啊?”裘戎疑惑抬头,有些愕然。

    “三日内,平定顾离。”颜渊斜睨了眼裘戎,伸出手拍上她的肩膀:“这,不难吧。”

    肩膀处的力量骤然加重,裘戎吃痛歪过身子连忙应到:“不…不难,属下遵命。”

    在颜渊松开手的瞬间,她立马后退好几步,简直避之如蛇蝎,躲在柱子后头。

    红漆雕刻凤纹的柱子足足有三个成年人才能勉强合住。裘戎躲在后面,就连一点身子都没漏出来,只有折扇露在外面。

    大殿中颜渊的神色可不怎么好,直接一个瞬移就把裘戎从柱子后面拖出来朝地上一扔道:“三日我要看到顾离的魂散,按照你的计划这三日我不会轻易动手。”

    要不是裘戎来的及时说不定顾离当天就会被她打到魂散,若为大局,顾离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贸然杀她,除了得到一个死亡消息,没有任何用处。

    “是。另外,属下会给您配几瓶丹药,应该可以暂缓青鬼毒的发作,还有,您万万不能再随意动用法术,应当闭关。”裘戎梗着脖子,作为一个医师对这件事一直坚定不移,完全不怕颜渊作为鬼王的权威。

    颜渊不答话,她就一直在那儿等着不挪地方。

    “好。”直到颜渊说了句好,裘戎才领命退下。

    主座上,连续使用法力过度的颜渊却突然一声接着一声咳嗽起来,没了深厚修为的压制,一时间气血翻涌,脸颊苍白。每一声都像是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血迹从嘴角流出,她却神色淡淡毫不在意。

    只是随手用大拇指擦去血迹,望向内殿的方向蹙眉,只有一个念头:该怎么和清栎解释?

    第19章 解除误会 “主人,您还有心思想怎么安……

    “主人,您还有心思想怎么安慰你那小夫郎?”天瑕实在忍不住,在颜渊的脑海里嘀咕。

    李清栎和颜渊本命物结契的事情还没解决,又加上鬼界叛乱,颜渊竟然还乱上添油和李清栎成亲,之后又作死般妄自动用法力,天瑕简直不能理解颜渊这是怎么想的,再这样下去颜渊恐怕连它都拿不起来。

    颜渊坐在桌案前垂着眼帘,云淡风轻道:“清栎不懂鬼界的风起云涌,我若不能保护他,又怎么守护这一方鬼蜮人间。”

    她望着万年不变的鬼界,眼神复杂,竟然透露出一丝疲倦。

    见状,天瑕低下声音劝解道:“主人,说的难听点,李清栎不过是一介凡人,您和他相识也不过短短不到半月。他有什么值得您牺牲这么多,这不像你。”

    当年杀伐果断的颜渊可从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之人,也正是因为她无情无感才能在鬼界屹立不倒。

    “李清栎终究会害了您。”现在还只是修为受损,若不趁早解决,颜渊的修为恐怕会被凡界的规则压制的越发厉害,到那时鬼界恐怕大乱。

    “清栎已经是我的正夫,我便不会负他。”颜渊打断道,她娶李清栎是真真正正地动心,并非是逢场作戏。

    “事情我会调查。”至于这背后的诡秘她已经有了头绪。

    天瑕只是一把剑,它干涉不了什么。在不满地震颤了两下后,埋怨道:“您现在的修为几乎跌到谷底,再跌上三分恐怕连我也拿不起来,您自己看着办。”

    说完赌气般不再说话,沉默下去。

    颜渊顿了下对鬼侍们道:“去芳华阁。”

    既然说了要给顾姬和顾离面子,她就给足她们。

    芳华阁是顾姬的住处,听说颜渊要来,顾姬连忙梳妆打扮。不等出门迎接,颜渊便直接推门而入,如此无礼的举动,由颜渊做来竟觉得行云流水理所应当。

    “顾姬。”她扫了一遍顾姬的屋子,意味深长说道:“怎么没有仆从在?”

    顾姬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莲步轻移转身给颜渊泡茶,柔声道:“妾身久居这芳华阁,不太喜欢有人打扰。”

    他端着茶盏递到颜渊手边,三千青丝披散开,身体娇弱,让人见之怜惜。

    颜渊顺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你从前可不喜静。”

    顾姬被堵的心头一梗,突然盈盈拜倒:“妾身知错了,可……妾当时也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美人垂泪,顾姬秀眉微皱,紧紧咬着嘴唇,不胜委屈。

    茶水热气袅袅,像是升起一道浅浅的白雾。颜渊只顾低头喝茶,连看也未看他一眼。

    顾姬跪了一刻钟,已经觉得膝盖发疼,却只得忍耐的跪下去,他不信有女人能这样铁石心肠。

    但他估计忘了当初颜渊是怎么一掌把他打出鬼王殿的事。